大本堂里,宋濂老先生正摇头晃脑地讲着《论语》,那语调抑扬顿挫,跟催眠曲似的。
朱橚坐在席位上,表面正襟危坐,内心已经把系统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任务:一年内前往应天府城门口完成打卡。倒计时:364天23小时58分。】
去你大爷的打卡!
朱橚在心里疯狂咆哮。他一个被关在皇宫里的皇子,每天日程排得比社畜还满——卯时起床晨读,上午听课,下午骑射,晚上温书,十二个时辰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连摸鱼的空隙都没有。宫门守卫森严,没有朱元璋的旨意,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更别说他一个大活人了。
但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系统啊!那可是系统!新手大礼包里随便开出点什么,都够他受用一辈子。治病丹药能留住马皇后和朱标的命,武功秘籍能让他横行天下,金银财宝能让他富可敌国。他穿越过来不是为了复刻历史上那个被废为庶人、软禁终身的倒霉王爷的,他是来逆天改命的!
所以——必须出宫!
朱橚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装病!
这招他上辈子上班的时候用得炉火纯青,什么头疼脑热、拉肚子、崴脚,信手拈来,领导每次都批假。现在换成皇子身份,有马皇后的溺爱和朱标的护短加持,这招简直是降维打击!
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朱橚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是把自己捂在被子里,用热毛巾敷了半天脸,把脸蛋敷得通红,又故意用手指抠了抠喉咙,弄出几分病态的沙哑。然后他躺在床上,双眼半睁半闭,呼吸微弱,脸色惨白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额头上还特意抹了点水当虚汗。
宫人来叫他起床时,他有气无力地哼了两声,声音细若蚊蚋:"别……别吵我……头疼……浑身难受……"
那模样,要多虚弱有多虚弱,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宫人吓得赶紧去通报马皇后。
马皇后一听宝贝儿子病了,鞋都没穿好就赶来了。一进门看见朱橚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当场就红了眼眶,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哎呀,怎么烫成这样!"马皇后心疼得不行,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我的橚儿,这是怎么了?昨夜还好好的,怎么一早起来就病成这样?"
朱橚埋在马皇后怀里,虚弱地眨了眨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母后……儿臣……儿臣也不知道……就是头疼……浑身酸软……怕是……怕是不行了……"
"呸呸呸!什么行不行的!"马皇后赶紧捂住他的嘴,眼眶更红了,"小孩子家家的,不许说这种话!母后这就传太医,你好好躺着,什么都别想。"
这时朱标也急匆匆赶来了。太子殿下一向沉稳,这会儿看见弟弟病成这样,也是满脸焦急,上前握住朱橚的手:"五弟,你感觉怎么样?大哥在这儿,别怕。"
"大哥……"朱橚虚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我好痛苦"的戏码,"我怕是……怕是没法去大本堂念书了……"
"念什么书!"朱标当即拍板,"你都病成这样了,还念什么书!好好养病,课业的事大哥替你跟先生说。"
马皇后也连连点头:"对,先把身子养好再说。橚儿,你就在宫里安心养病,母后天天来看你。"
计划通!
朱橚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却依旧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有气无力地说:"多谢母后……多谢大哥……儿臣……儿臣一定好好养病……"
等马皇后和朱标走后,朱橚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哪里还有半分病态?
他搓了搓手,美滋滋地想:第一步搞定!接下来就是趁养病期间摸清守卫规律,找个机会溜出宫去。到时候城门打卡,系统大礼包到手,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他甚至已经开始规划出宫后的路线了——从哪个门走最不容易被发现,出去后走哪条街最快到城门,打卡后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来。
完美!
然而,朱橚高兴得太早了。
当天下午,朱元璋就来了。
老皇帝刚处理完政务,听说五儿子病了,便过来看看。他一进门,扫了一眼床上的朱橚,眉头就皱了起来。
朱橚一看朱元璋来了,心里咯噔一下,但演技依旧在线,继续虚弱地哼哼:"父皇……儿臣……"
朱元璋没说话,走到床边,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三秒后,朱元璋的脸色沉了下来。
"朱橚。"
"儿臣在……"
"你这脉,跳得比朕还有力气。"朱元璋面无表情地说,"你跟朕说你病了?"
朱橚:"……"
空气突然安静。
朱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前一秒还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出宫路线,后一秒就被当场抓包,那种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让他整个人都麻了。
"父皇……儿臣……儿臣这是……回光返照?"朱橚垂死挣扎。
朱元璋被气笑了:"回光返照?你咋不说你是神仙附体呢?"
"儿臣不敢……"
"不敢?"朱元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朕看你胆子大得很!装病逃学,欺骗母后,糊弄太子,你小子能耐了啊?"
"疼疼疼!父皇松手!"朱橚疼得龇牙咧嘴。
"疼?你装病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疼?"朱元璋松手,指着他的鼻子骂,"朕告诉你,你母后心疼你,你大哥护着你,但朕不吃这一套!今天朕就替你母后好好管教管教你!"
说完,朱元璋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拿家法来!"
朱橚一听"家法"两个字,脸都绿了:"父皇!父皇饶命!儿臣知道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晚了!"
十分钟后,朱橚趴在床上,屁股火辣辣地疼,眼泪汪汪。
朱元璋打完了,气也消了大半,坐在椅子上喝茶:"知道错了没?"
"知道了……"朱橚有气无力地回答。
"错在哪了?"
"儿臣不该装病……不该欺骗母后和大哥……不该逃学……"
"还有呢?"
朱橚想了想:"不该……不该装得不像?"
朱元璋一口茶喷了出来:"你还想装得像点是吧?"
"不是不是!"朱橚赶紧摇头,"儿臣的意思是,儿臣连装病都装不好,实在是太笨了,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朱元璋被他气乐了:"少跟朕耍嘴皮子!明天乖乖去大本堂上课,再敢装病逃学,朕打断你的腿!"
"是……"
朱橚趴在床上,欲哭无泪。
第一次出逃计划,宣告失败。还附赠了一顿毒打。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朱元璋这个老狐狸面前玩心眼,纯属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