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屿谦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苏玲筱直接扑过来,把脸埋在林知夏的肩膀上笑。
手使劲拍着她的胳膊,声音大得前排的同学都回头往这边看:“我靠我靠!他居然真的给你送蓝彩铅!我刚才在旁边数着,他耳尖红得都能滴出血了!还说什么老板硬塞,我昨天亲眼看见他在文具店跟老板磨了十分钟,就为了要那个印小雏菊的袋子!”
林知夏被她笑得脸更红,伸手去捂她的嘴,把那支蓝彩铅小心翼翼放进画本里,指尖蹭过雾面的蓝色,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下午美术课的阳光从画室的天窗落下来,林知夏握着那支新的蓝彩铅,在画纸上铺出一片软软的湖蓝色,风从窗户吹进来,掀动画纸的边角。
陆屿谦靠在画室门口的墙边,手里帮她拎着半桶洗笔的清水,目光落在她握着笔的侧手上,看着那支蓝彩铅在她指尖转出好看的弧度,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苏玲筱抱着自己的画板从他们身边路过,故意撞了撞林知夏的椅子,冲她挤了个“我懂”的眼神,还故意把画室的门往他们这边带了带,把外面路过的老师的脚步声全挡在了门外。
他口袋里还揣着两颗橘子糖,等她画完这片湖,就递过去给她。
窗外的香樟树晃着叶子,风里全是夏天快要来的甜意,那支蓝彩铅画出来的线条,比她用过的所有蓝色都要好看。
因为每一笔蓝色里,都藏着一个人攒了好几天的、小心翼翼的喜欢,还有旁边闺蜜藏不住的、嗑到上头的笑意。
数学晚自习永远是林知夏最头疼的时刻。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唾沫横飞地讲着最后一道大题,林知夏盯着练习册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眼皮沉得快要粘在一起。
上次联考的数学试卷刚发下来,红笔写的分数停在九十二分,离她给自己定的目标还差了整整三十分,错题本上攒了半本不会的题型,她对着那些几何图看了半小时,脑子还是一团乱麻。
下晚自习的铃声响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把错题本落在走廊的栏杆边了。
刚才大课间她趴在栏杆边改错题,改到一半被苏晓拉去接水,转头就把本子忘在了那里。
林知夏抱着书包往走廊跑,心里急得不行,那本错题本里夹了好几张她随手画的小速写,虽然没画陆屿谦的正脸,可万一被别人捡到看见,还是会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走廊上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昏黄的路灯从走廊尽头照过来,栏杆边空空的,哪里还有错题本的影子。
她的心一下子沉下去,沿着走廊往楼梯口找,刚走到转角,就看见陆屿谦靠在墙边,手里正拿着她那本印着小雏菊贴纸的错题本。
他显然已经等了好一会儿,额角沾了点薄汗,看见她跑过来,直起身把错题本递过来:“刚才路过看见的,怕被风吹到楼下去,就帮你收了。”
林知夏慌忙接过本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刚要道谢,就看见他耳尖泛着淡红,转身就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最后那道导数题,你标注了三次不会,解题步骤我写在旁边了,你回去看看,看不懂的话……明天早自习,我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等你。”
她站在原地,抱着错题本愣了好久,直到陆屿谦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慌忙翻开手里的本子。
前面的错题旁边,原本空白的地方,全多了一行行字迹清隽的小字,步骤写得比参考答案还要详细,连她容易踩的计算坑,都用红笔圈了出来,最后一页的空白处,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林知夏抱着错题本往家走,晚风拂过脸颊,她的脚步都轻得快要飘起来。
回到家她坐在书桌前,对着那几行小字看了一遍又一遍,连妈妈喊她吃夜宵都没听见。
她拿出水彩笔,在那个小太阳旁边,轻轻画了一朵小小的向日葵,笔尖落下的时候,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第二天早自习,她特意提前十分钟到学校,攥着错题本往走廊尽头的窗台边走。
陆屿谦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手里拿着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看见她过来,把其中一个递过来:“我妈早上蒸的,多带了一个。”
两个人趴在窗台上,对着错题本讲题,他的声音很低,凑过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淡淡的薄荷洗衣液的味道。
“你看这里,辅助线不用连两条,从D点往底边做垂线就够了。”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习题册的空白处,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笔尖顺着他说的方向慢慢划过公式,墨水在米黄色的纸页上留下一道流畅的弧度。
林知夏的目光根本落不到那些几何图形和代数符号上,视线像被粘住了似的,钉在他落在纸页上的指尖。
看着他笔尖划过公式的弧度,连他讲的哪一步步骤,都没完全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昨天他等在走廊里,抱着她错题本的样子。
“听懂了吗?”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刚落,陆屿谦忽然转过头看她。
他本来就凑得很近,这一转脸,两个人的距离瞬间缩得极近,鼻尖几乎要轻轻蹭到一起。
他睫毛很长,夕阳的光落在上面,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林知夏甚至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慌慌张张的影子。
轰的一下,热度瞬间从耳尖烧到了整张脸,连脖颈后面都泛起了薄红。
她像被烫到似的慌忙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差点磕到身后的课桌,手忙脚乱地扶住窗台才站稳。
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看他,结结巴巴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懂、懂了!谢谢你啊陆屿谦,这个思路真的比老师讲的好太多了。”
陆屿谦看着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脸颊,指尖轻轻蜷了蜷,把到了嘴边的“其实我昨天在走廊等了你十分钟”咽了回去。
只弯了弯眼睛,把自己整理好的写满步骤的草稿纸轻轻推到她面前,薄荷味的气息又轻轻扫过她的耳边:“懂了就好,要是还有哪步没明白,我再给你讲一遍,讲到你真的懂为止。”
风又从窗口吹进来,把两张摊开的错题本吹得轻轻靠在一起,夕阳把两个挨得很近的影子,在窗台上叠成了软软的一小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