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接下来的两天,林知夏攥在口袋里的橘子糖糖纸,都还留着一点淡淡的橘子香。
她把那半根天蓝色粉笔放在画本的夹层里,每次翻画页的时候,指尖蹭到粉笔凉丝丝的表面,就会想起大课间他擦她手背时,纸巾上淡淡的柠檬香,心跳就忍不住慢半拍。
苏玲筱凑过来瞟了一眼她画本夹层里露出来的粉笔头,胳膊肘直接往她腰上轻轻一怼。
挤眉弄眼的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哟,这根蓝粉笔你都当宝贝揣两天了?我昨天在走廊看见同款扔了半筐,你这根是被陆屿谦的手摸过是吧?”
林知夏的耳尖瞬间红透,伸手把她的脸往旁边推,笔尖在速写本上歪歪扭扭画出一道长线条,连瞪她的眼神都软乎乎的:“你别胡说,就是颜色好看,舍不得扔。”
“是是是,颜色好看。”苏玲筱趴在她肩膀上笑。
指尖点了点她速写本上刚描完的、陆屿谦擦她手背的指尖轮廓。
“那你画这俩手叠在一起的小画,也是因为颜色好看?我看你这两天晚上躲在被子里,对着画本笑的样子,比我追的偶像剧女主还花痴。”
“筱筱。”
陆屿谦这两天放学都绕路去校门口的文具店晃一圈,玻璃柜里那支限定款的湖蓝色彩铅,他已经盯了整整三天。
笔身是磨砂的雾面蓝,笔尾还嵌着一小片细碎的银箔,画出来的线条像把傍晚的天空揉碎了铺在纸上,他上次在货架前看见的第一眼,就觉得这支笔肯定特别适合林知夏画水彩的留白。
之前攒的零花钱差两块,他连着两天把课间的冰汽水都省了,连兄弟拉他去买冰棒都摇着头说不去,周五放学的时候,终于把钱凑够,攥着纸币站在文具店柜台前,指尖都有点紧张得发烫。
老板把彩铅装进印着小雏菊的礼品袋里递给他的时候,还笑着冲他挤眼睛:“送喜欢的小姑娘啊?这包装我特意给你挑的,小姑娘都喜欢。”
陆屿谦的耳尖“唰”地就红了,接过袋子的时候连说了两声谢谢,把袋子塞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连篮球都不敢往上面放,生怕把笔身的磨砂面蹭花了。
可真到了周一早自习,他站在理科班门口往文科班的方向瞟了八次,都没敢直接走过去。
总不能直接冲到她面前说“我给你买了支蓝彩铅,因为我看见你画本里全是蓝色”,听起来也太莽撞了,万一吓着她怎么办?
他攥着半块面包啃了十分钟,连平时最爱刷的物理竞赛题都没看进去半行,直到早自习前的早读课代表抱着一摞英语作业往办公室走,路过他身边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
“林知夏刚才说,她上周的蓝色水彩笔摔断水了,正愁今天美术课要画风景没趁手的笔呢。”
陆屿谦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抱着那摞刚收齐的物理作业往办公室走,特意绕到文科班后门,刚好看见林知夏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皱着眉翻自己的笔袋,把里面的彩笔一支一支拿出来看,指尖在仅剩的半支蓝色水彩笔上轻轻戳了戳,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玲筱在旁边凑过去跟她说话,她晃了晃空了的水彩笔壳,嘴角垮下来一点,像只没吃到糖的小兔子。
陆屿谦的心跳快了半拍,站在后门边轻轻敲了敲窗框。
林知夏抬头看过来的时候,眼睛还带着点没散开的愁绪,看见是他,耳尖瞬间就泛了浅粉。
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还抱着那摞物理试卷,身后的阳光落在他发梢上,软乎乎的。
“我……我上次去文具店买竞赛草稿纸,老板塞了支多余的蓝彩铅给我,我又不用彩铅画画,放着也是浪费。”
陆屿谦的声音故意放得很自然,把那个印着小雏菊的礼品袋从身后递过来,指尖碰到袋口的时候,还悄悄蹭了一下那支彩铅的磨砂笔身,“之前大课间看见你捡蓝粉笔,想着你应该用得上。”
他特意编了个“老板硬塞”的借口,连眼神都尽量装得平静,只有耳尖那点藏不住的红,把他的小心思全卖了。
林知夏接过袋子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上次大课间那样,又窜过去一小股电流,她慌忙把手指收回来,指尖攥着礼品袋的提手,软乎乎的布料蹭过掌心。
她把袋子打开,那支雾面蓝的彩铅躺在里面,笔尾的银箔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旁边还躺着两颗橘子味的硬糖,糖纸是亮晶晶的橘色,和上次他塞给她的那颗味道一模一样。
“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林知夏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指尖轻轻碰了碰彩铅的笔身,凉丝丝的触感和那天的蓝粉笔一模一样。
“有什么不能收的。”陆屿谦挠了挠后脑勺,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勾,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声音压得很低。
周围早读的读书声吵吵嚷嚷,这句话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上次你帮我画的投篮速写,我在我兄弟的笔记本上看见了,画得比体育海报上的还好看。这支笔,就当是我给专属小画家的谢礼。”
林知夏的脸“唰”地红透了,她才想起来,上周苏玲筱借她的速写本抄笔记,不小心把那页画着陆屿谦投篮的纸撕下来,夹去了隔壁班她哥的笔记本里。
她哥刚好是陆屿谦的同桌。原来他早就看见那幅画了,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她画的人是他。
她攥着那个小雏菊礼品袋,指尖把提手捏得有点发皱,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得像棉花:“那……那我下次画完风景,给你看成品。”
“好啊。”陆屿谦的眼睛弯起来,抱着怀里的物理试卷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往办公室走的时候,脚步都比平时轻了好多。
陆屿谦走出去两步又回头,冲她晃了晃下巴。
“对了,下午美术课在画室,我刚好要去那边帮老师搬画板,等你画完,我帮你举着画纸看效果,比你自己对着窗户看清楚多了。”
林知夏站在后门边,攥着那个小袋子,直到苏玲筱在里面戳她的胳膊,她才反应过来,赶紧坐回座位上。
她把那支蓝彩铅拿出来,放在画本里,刚好压在之前画的那两个挨在一起的指尖轮廓上面,雾面的蓝色落在铅笔画的线条上,像把那天走廊上的阳光,全封进了纸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