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娘接过参，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太太费心了。劳烦您转告一声，说彦儿命里有这个劫数。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怨谁。”
这话说得客气，话里的意思却直直扎了过去。
周瑞家的脸上笑容僵了一瞬，又赶紧圆回来：“姨娘放宽心。彦哥儿是贵人，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醒过来的。”
“那就借您吉言了。”
周瑞家的又扯了几句场面话，没再多待，转身走了。
她急着回去给王夫人复命。
“嘶——”
床榻上。
贾璇的意识像从深水里浮上来，一点点回笼。
头疼。
疼得像有东西要从脑子里撑开。
一段段画面、声音、名字、感觉，像被人硬塞进来，堆在一块，拼命往他意识里挤。
他咬紧牙，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过了好一阵，那股撕裂感才慢慢退去。
脑子里的东西渐渐理顺了。
他睁眼。
盯着帐顶，愣了好几秒。
“贾家……荣国府……”
他一个激灵，整个人清醒了大半。
他记起来了。
那些画面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
前世。二十一世纪。一个普普通通的华夏年轻人。
那天晚上跟几个大学同学喝酒，喝到一半，出了事。
再醒过来，就到了这儿。
红楼。
他这辈子姓贾，是贾政的庶子。娘是周姨娘，那个在原著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女人。
娘是对的。
他第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是谁。
直到刚才那阵头疼过去，记忆全涌回来，他才明白——
他穿越了。
贾璇脑子里忽然就炸开了。
前世的记忆像被人塞进水管往脑门里灌，疼得他差点咬断舌头。
他得感谢王夫人。
要不是这女人设计的那一出狠的，把他精神逼到极限，他还真想不起自己上辈子是谁。
王夫人。
这三个字一蹦出来，贾璇胸口就烧起一股火。
没觉醒记忆之前他哪想得明白这些事？一个八岁小孩的脑子，连弯都转不过来，更别提看穿人心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记忆一醒，思维一开，所有事情全都摆在了明面上——清清楚楚，一个窟窿都不带漏的。
他这次挨罚，从开头到结尾全是王夫人布的局。
起因就是学堂里贾代儒夸了他几句，说他功课好，把王夫人那个宝贝儿子贾宝玉的风头全抢了。
就这么点事，那女人就能下狠手去算计一个八岁的孩子。
毒，是真的毒。
可转念一想《红楼梦》原著里贾环的下场，贾璇又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
书里贾环也是因为在学堂读书好被夫子表扬了，王夫人就不痛快了。她借着抄佛经的由头整了贾环好几次，还到处散他的坏话，让整个贾府的人都排挤他。到最后贾环心理拧巴成那样，王夫人起码要背一半的锅。
她嘴上天天挂着佛珠念经，骨子里却比谁都狠。
佛口蛇心。
贾璇觉得这四个字简直就是给王夫人量身定做的。
这回他差点连命都搭进去。想到这儿，贾璇眼底划过一丝冷光，杀意差点压不住。
但他很快就把那念头摁下去了。
现在不是时候。
王夫人势力大得很，贾府里除了贾母没人能压得住她。她背后还有王家撑腰，她哥王子腾是京营节度使，连贾家都得仰仗他，处处忌惮着。
就他这点斤两，拿什么跟她碰？
没攒够本钱之前，最聪明的做法就是把恨意藏好，埋头往上爬。
君子 ，十年不晚。
贾璇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的杂念全清干净。他睁开眼，嗓子发干，声音又低又哑。
“水……”
守在床边的丫鬟猛地回过神，看见他睁了眼，脸上立刻炸出惊喜。
“彦哥儿！”
她扭头就朝外喊：“快去喊姨娘！彦哥儿醒了！”
喊完她赶紧从桌上倒了杯水，把贾璇扶起来，端着茶杯小心喂到他嘴边。
贾璇喝完水，喉咙舒服了不少。他靠回床头，冲丫鬟点了下头。
“谢谢玉珠姐姐。”
这丫鬟叫玉珠，是他身边的人，今年才十二岁，圆脸大眼，看着就让人放心。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姨娘脸色发白，眼底却烧着亮光，脚步乱得几乎没有章法。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进门就看到榻上已经睁眼的贾璇，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嗓子哽咽着说不出话。
“姨娘，儿子没事，别哭了。”
贾璇赶紧挤出一抹笑来安抚。
周姨娘一听这声“娘”
立刻变了脸，急忙低声喝住：“叫什么娘！叫姨娘！不许乱了规矩。”
她是贾璇的亲生母亲，可在这个府里，她只是个妾。按规矩，贾璇不能叫她“娘”
或“母亲”
，这些称呼只能留给正妻王夫人。
这一次贾璇在学堂露了脸，压过了贾宝玉一头，已经惹得王夫人不满，暗中动了手脚。
要是再让她听到贾璇这么叫自己，谁知道那个女人又会想出什么狠招来。
贾璇听完脸色也僵了僵，脑子终于回过神来，只好改口：“姨娘。”
但他嘴型还是动了动，无声喊了一声娘。
周姨娘看见了，脸上的泪痕里绽出笑意，眼角都弯了下来。
贾璇醒过来的事，根本捂不住。
很快就被传到了王夫人耳朵里。
“哦？醒了？”
王夫人听完，眼神里浮出一丝遗憾。她原本还盼着贾璇直接死了才好，这样就不用担心他以后爬得太高，威胁到她的宝玉。死了，她还能顺手把屎盆子扣到王善保家的身上——老太太那边的人，正好一箭双雕。
可惜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就此作罢。
她现在固然在荣国府里一手遮天，但也不能做得太明显、太出格。
老太太还活着呢。
桂花苑里，贾璇吃了点东西喝了些水，又躺回去养精神。
刚醒过来，命是保住了，可这身子还虚得很，少说也得缓几天。
可他脑子根本闲不住。
他开始琢磨往后自己到底该怎么走。
混吃等死？别想了。
以他这庶子的出身，在府里本来就没人正眼看，要是自己还不争气，后半辈子就得天天看人脸色过活。他贾璇可不是那种能忍气吞声的人。
再说，红楼里的结局他记得清清楚楚，贾家最后是要被抄家的。他要真躺着等死，那就真的是等死。
所以必须往上爬。
他要踩到高位上去，把命握在自己手里。
到那时候，才能回头跟王夫人算这笔账。
要想爬上高位，最直接的路子就是入朝为官。
那摆在他面前的路，也就只有两条了。
贾璇摆着手指头数。
头一条，就是念书。好好念，考科举，将来当官。这是大晏朝眼下最体面的路子。
第二条，练武。练好了本事，投军去边境。要是运气够好，能砍几个脑袋立下军功，也能往上爬。可这条道比念书凶险多了。古话都说了，一将功成万骨枯。战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准。
要是有得选。
贾璇想都不用想，肯定奔着科举去。
他好歹是个穿过来的，现在才八岁。仗着前世那点底子，读书考试那还不是占尽便宜？再说这条道稳当，就算考不上，也没人会要他的命。
可要是去练武、上战场，那可是真刀 搏命。一个不留神， 都找不全。
但经了这回的事。
贾璇明白了。他想安安静静念书考科举？头一个不答应的，恐怕就是王夫人。
王夫人这人，面儿上念佛，心里头全是刀子。心眼小得跟针鼻儿似的，见不得别人比她好，更见不得别人比她儿子好。
就因为贾璇在学堂上被贾代儒夸了两句，压过了贾宝玉的风头，王夫人就下这么狠的手。
贾璇要是真敢继续念书考科举，一旦显露出天赋，让王夫人觉得碍了路——那下场还用想？别说他自己，连他娘周姨娘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想明白这个。
贾璇心里也有了决断。
练武。
不管将来考不考科举，武，必须练。只要拳头够硬，就算不去从军，一心扑在科举上，也能保得住自己，防得住王夫人使绊子。
再说了，贾家本来就是靠军功起的家。宁国公、荣国公这两位老祖宗，当年跟着大晏太祖爷在战场上杀出来的，那可是真刀 拼下的基业。
贾家子弟想练武，不难。
甚至能找到顶好的门路和资源。
至于说，既然有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如今贾家没一个人练武？
这还用问？
几代人下来，贾家这帮爷们儿早就泡在荣华富贵里头泡软了骨头。谁还愿意吃那个苦、受那个罪？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古往今来，都是这个理儿。
正琢磨着。
“嗯？”
贾璇脑子里忽然一震。
一片淡蓝色的光，在他意识深处闪了出来。像块电子屏幕，就那么悬着。
他凝住精神，使劲儿去看，上面的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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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名：贾璇
体质：27
精神：81
武力：21
武技：无
天赋：过目不忘【紫】、文思敏捷【蓝】
气运等级：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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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炸开一道电子音。
“叮！气运等级已升至绿色，奖励至臻抽奖一次。是否现在抽取？”
紧接着，又一股信息灌进贾璇脑子里。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一切理清楚。
这叫气运抽奖系统。说白了，就是拿气运换抽奖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