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璇也冲她笑了笑:“凤嫂子过奖了。”
说着,目光不经意扫了她一眼。
王熙凤才嫁进贾家没多久,跟贾琏成亲日子不长,模样还带着几分青涩,二十岁都不到。可那张脸、那身段,已经是没得挑了——个子高挑,线条分明,一双丹凤眼又亮又媚,嘴唇带着笑意,脸上像是抹了层胭脂似的。
难怪贾瑞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死都放不下。
这凤姐,确实是个 。
这时,贾母又开了口:
“听说你想学武,日后打算去边疆,像咱家先祖那样,上战场挣军功?”
贾璇立刻接话:
“是。贾家本就是靠军功起家的,宁荣二公两位老祖宗的事迹,孙儿每次听人提起,都觉得血往头顶涌。所以孙儿想学武,等长大了,也学老祖宗那样,上战场杀敌,凭本事挣一份功业。若能如愿,这辈子也算没白活,不辱没贾家的血脉。”
贾母听完,目光里透着欣慰,又点了点头:
“好,没白养你,果然是我贾家的好儿郎。”
贾母一听这话,笑得眼角褶子都深了几分,冲着贾璇频频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
她脑子里一转,又想起了自己最挂念的那个贾宝玉。
“正好,你要是把武艺练成了,将来在战场上能立下战功,那都是好事。到时候你宝兄弟考个进士、进了朝堂,你也能帮衬帮衬他。你们兄弟俩,一个拿笔杆子,一个握刀把子,咱贾家还愁翻不了身?”
贾母这会儿对贾璇是有点好感,可归根结底,她心头肉还是贾宝玉。就算贾璇真混出个人样,在她眼里,那也不过是给贾宝玉打下手的料。
王夫人听着这话,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老太太都这么说了,这事情基本就是板上钉钉。
她赶紧跟着补了一句:“彦哥儿是个懂事的,肯定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既然是贾家的人,凡事都得把家里的脸面搁前头。往后真在沙场上拼出个将军来,也得在朝堂上好好帮衬你宝兄弟,一块儿撑住咱贾家的门面。”
贾璇听完王夫人这番话,心里头冷笑了一声。
就你们家那宝贝疙瘩?还想考科举?
还指望我以后给他当垫脚石?
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不过脸上倒是没露半点,反而笑着应道:“祖母和太太说得在理。彦往后要是真能把武艺练出名堂,在战场上挣了功劳,肯定全力帮着宝兄弟一块儿撑着这个家。说不定到时候,还得靠宝兄弟在朝堂上替我说几句话呢。”
“哈哈哈,那还用说!你们兄弟俩要是都能在官场上站住脚,自然要互相照应。”
贾母被这几句话哄得开怀大笑,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副画面——贾璇和贾宝玉,一文一武,并排站在朝堂上,把贾家昔日的荣耀重新撑起来。
王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还算识相。
邢夫人却撇了撇嘴,暗暗骂了一声没出息。她本来还盼着贾璇母子能跟王夫人杠上,没想到这么快就软了,真是窝囊。
王熙凤没说话,一双丹凤眼却深深扫了贾璇一眼。
她觉得老太太和太太怕是把这小子看轻了。
才八岁的孩子,回答问题能滴水不漏,从头到尾都不慌不忙,冷静得不像话。
这哪像个八岁小孩该有的样子?
王熙凤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
跟贾璇一比,那个被全家当成宝贝疙瘩、年纪也差不多的贾宝玉,简直就是个还没断奶的毛孩子。
这时候,游廊外头三个小姑娘瞅着这边热闹,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贾母心情正好,主动给贾璇指了指:“这是你迎春妹妹、探春妹妹、惜春妹妹。”
“三位妹妹好。”
贾璇冲三春拱了拱手。
这三个小姑娘,瞧着也就六七岁,扎着小辫子,正眨巴着眼打量他。
“这是你们彦哥。”
贾母在旁边提了一句。
三春赶紧行礼:“彦哥哥好。”
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贾璇身上,带着好奇。
平时压根没怎么见过这位哥哥。
贾璇没多待,转向贾母告辞:“祖母,练武这事儿耽误不得,我想当面去跟父亲说一声,先过去了。”
贾母笑着点头:“应该的。”
她补了句:“我让人领你去,你父亲正好在家。”
“谢祖母。”
贾母随手点了个嬷嬷,带贾璇去找贾政。
荣禧堂书房里,贾璇见到人,直接跪下行礼:“孩儿见过父亲。”
“起来。”
贾政抬了抬手,眼神有点复杂,打量着这个庶子,“听说你想学武,打算走祖上的路子,去战场上挣军功?”
说实话,他以前没怎么在意过这个儿子。
可这儿子突然冒出这么大志向。
“是。”
贾璇站起身,“我从小听宁荣二公的故事长大,心里一直向往。再说读书科举有宝兄弟,要是我也能像先祖那样在战场上立功,我跟宝兄弟一文一武,正好能互相撑着。”
他顿了顿:“今天来,就是想跟父亲禀明这事。”
话说得漂亮,但贾璇心里清楚,这些话压根就兑现不了。
贾宝玉能不能考上科举都两说,就算真考上了,皇帝能容贾家文武两头都占?文有重臣,武有重臣,贾家想干什么?
这话不过是嘴上哄人。
可贾政不知道底细,听完了反而觉得这个庶子既有志气又懂事,心里头冒出点愧疚,琢磨着自己这些年是不是太冷落贾璇跟他娘了。
当即拍板:“行,你有这心,我这当爹的肯定支持你。要学武就好好学,缺什么尽管来找我。”
“多谢父亲。”
贾璇又行了一礼,“孩儿一定拼尽全力,不给父亲和家族丢脸。”
第二天。
日头升起来,天蓝得干净,连片云都看不到。
贾家练武场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站在那儿,瞧着六十多岁,嗓门却硬邦邦的:“想学武?先学会吃苦。受不了苦,趁早滚蛋。”
老头面前站着个七八岁的男孩,穿一身黑练功服。
正是贾璇。
那老头姓赵,单名一个五,是贾政特意请来教贾璇练武的师傅。这人在贾家荣国府待了三代,算得上是府里的元老级人物。
赵五年轻时在荣国公贾源手下当亲卫,跟了二十多年。贾源走了以后,他又接着伺候第二代荣国公贾代善,一干又是十几年。等贾代善也没了,他又跟着贾政干了几年,直到三年前年纪实在太大,才辞了府里的差事。
对荣国府来说,赵五就是那种三朝老仆,忠心不二,办事靠谱。
府里上上下下都给他几分面子,这些年赏他的东西也不少。
赵五这人脑子活,有眼光,府里给的钱财他没瞎花,全用来娶媳妇、买房置地,攒下了不小的家业。
贾璇听说过,赵五现在虽算不上大富大贵,日子却过得挺滋润,家里儿孙满堂,享着清福。
这次要不是贾政亲自开口,赵五八成不会答应再回贾家干活。
“赵五爷爷放心,我不怕吃苦,就怕学不出东西。”
贾璇说。
赵五赶紧摆手:“彦公子这话可折煞我了,您是主子,叫我老赵头就成,要不喊我一声赵师也行。”
他虽然受府里敬重,可说到底还是贾家的仆人。
主仆有别。
府里可以给他面子,他不能真把自己当回事。贾璇那声“赵五爷爷”
,他万万不敢应。
他不是焦大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混人。
同样是三朝老仆,赵五比焦大会做人多了,日子也过得舒坦得多。
“好,赵师。”
贾璇立马顺着改了称呼。
赵五满意地点点头。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他只要尽心教贾璇练武,这声“赵师”
他担得起,既不失尊重,又不僭越主仆本分。
“既然彦哥儿诚心想学,老奴一定用心教。先教你站桩。”
赵五开始讲要领。
“练武不练桩,到头一场空。桩功练的是下盘功夫,啥时候你能站到不动如山,双脚像在地上扎了根,那就算练成了。”
接着赵五手把手教贾璇摆姿势。
“马步蹲下去,重心稳住,呼吸要匀...”
贾璇就这么站了一上午。
到了下午,赵五又换花样,让他跑步、举重,折腾得不轻。
练武这事儿,根基在身板儿。
身子骨硬了,劲儿就大。劲儿大了,哪怕不会什么花哨招式,光靠蛮力也能碾压对手。
站桩打基础,是武道的起点。
你刚入门,年纪又小,得先把地基夯瓷实。
但光傻站着不行,还得用药水泡着养身体。不然的话,轻则练不出效果,重了身子垮掉,命都可能搭进去。
用药也有讲究。有的药劲儿猛,普通人扛不住。有的药性温和,效果慢点但稳妥。
你如今底子薄,就得用那些温吞吞的药方。
就这么着。
赵五领着贾璇,正式踏上了练武的路。
赵五一开始没教啥花里胡哨的招数,就让他天天站桩、熬身体、泡药汤。
一天接一天,整整四年。
四年过去。
贾璇十二岁,个头蹿到一米六左右。四年苦修下来,身子骨结实得吓人,一身力气早就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这时候,赵五才开始正经教他武艺。
武艺种类多。
贾璇挑了几样:骑马、射箭、用剑、耍戟。
骑马和射箭,赵五手把手教。
剑法和戟法,是贾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
贾家是靠军功起家的顶级勋贵,自然有自家的武学底子。这些功夫来自贾家两位老祖宗——贾演和贾源两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