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数息之后，两道身影躲在荒草之后，探出头悄悄窥探。
青石上曹毅扎着马步在挥拳，看着呆板又笨拙，没有偷懒昏睡，没有狼狈畏寒，周通二人一怔，心底顿时落空。
“奇了，他居然真的整夜练拳？”跟班皱眉低语，满脸不解。
周通本想借机拿捏曹毅，可对方安分守己，反倒让他无从下手。
盯着曹毅打了许久的拳，周通低声对跟班吩咐：“你去西侧田垄，悄悄折几株成熟灵禾。”
跟班瞬间会意，默默点头，俯身顺着荒草阴影，悄然摸向西侧灵田。
片刻后，跟班正要悄悄折下三株饱满灵禾，伸出去的手被什么东西点中，“啊！”
夜间的惊呼刺耳，周通顿时石蜡，不可思议的看向跟班的方向。
“谁？”曹毅收拳大呼，“何方小贼胆敢来偷我教灵米！”
周通哪还顾得许多，快步上前，掐着跟班的后领子，提溜着飞奔而逃！一旦引来巡逻管事，查出他们深夜擅闯灵田，死！
夜风转凉，吹得周通二人背脊发冷，满心慌乱与后怕，脚下却是生出风来。
曹毅望着二人逃窜的方向：“巡逻管事早睡下了。”
东方鱼肚白，一夜寒露尽数褪去。
曹毅缓缓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浑浊浊气。
下半夜再无意外，得以打坐休息，凝气芝长于阴地，药力却是为阳，一整夜曹毅的身子都是暖洋洋的。
昨夜狼狈而归的周通，面色阴沉，一旁的跟班垂首立在侧，扶着红肿如猪蹄的手，大气不敢出，心底满是后怕。
“你这手是被外物砸的，丢石头，小孩子心性，哼！”
跟班连忙附和：“通哥说得没错，看不出来这废物平日里看不出底细，竟然还会这一手。”
“真正的废物，可熬不住灵田苦差。”
周通看向跟班红肿的手：“灵田值守三日一次，他躲不开、逃不掉。后山深处多野兽毒虫，下次值守，我们不必现身，只需稍稍引些凶物过去。”
跟班瞬间会意：“通哥妙计！”
三日转瞬即逝。
暮色沉落，后山比往日更显阴冷。
曹毅如期前来值守，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缓步走上田埂青石，练拳。
后山密林深处，两道鬼祟身影早已蛰伏多时。
“通哥，一切备好。”跟班压着极低的嗓音，“引香燃尽，附近的夜行豺必然被惊动，这畜生凶悍得紧。”
“燃。”
火星在暗处亮起，引香烟雾随风飘散，无声无息融入后山夜风之中。
夜风渐烈，林间骤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兽吼，粗哑凶悍。
密集的踏草声飞速逼近，数道黑影从密林深处窜出，四肢矫健，獠牙外露，皮毛呈深灰杂色，正是夜行豺。
一共四头，每一头都初具灵智，速度极快，合力之下，一个巡山小队都得留下一半的人。
四头夜行豺双目赤红，被引香彻底勾动凶性，舍弃林间猎物，死死锁定引香附近的猎物，四面包抄，迅猛扑杀而来。
“四头夜行豺！”
“咬死他！”
二人屏息观望，四头夜行豺已然扑至近前，獠牙利爪。
只见青石上的身影踏出一步，精准卡在四头夜行豺合围的空隙之中，避开所有致命扑击，同时双臂骤然探出，动作不快，却稳如磐石，双手精准扣住两头豺狼的下颚。
两声沉闷的兽嚎短促响起，戛然而止，两头凶悍的夜行豺，下颚竟被卸了去，身躯重重砸在泥泞田埂之上，四肢剧烈挣扎，发不出的兽吼，呜呜呜。
剩余两头豺狼见状，凶性更盛，侧身反扑，直咬其腰侧，曹毅侧身旋步，借力转身，手肘顺势重重顶出。
嘭！
撞击声响起，那头扑得最猛的夜行豺头颅受创，身躯猛地僵直，随即软软瘫倒，彻底失去挣扎之力。
最后一头豺狼被曹毅抬脚精准踹中脊背，浑厚力道直接震碎其体内气血，滚出数米开外，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那两头只能呜呜呜叫的豺狼各被剁了一脚。
瞬息之间，四头的夜行豺，尽数伏诛，暗处的周通与跟班彻底僵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曹毅俯身，徒手将四头夜行豺尸身一一收好，并不理会远去的两个身影，夜行豺筋骨结实、皮毛完整，上缴堂口可兑换不少贡献。
灵田值守后，曹毅扛着夜行豺，径直走向贡献堂。
贡献堂管事是一名中年男子，姓廖名洪，神色严苛，常年执掌外门物资与贡献兑换。
可当他看见曹毅一人扛着四头夜行豺走来，也露出几分诧异。
“你一人斩杀的？”廖管事沉声问道。
曹毅垂首躬身，神态憨厚：“回管事，弟子灵田巡夜，侥幸将凶兽逼杀。”
廖管事闻言颔首，虽有诧异，却也未曾深究。外门弟子搏杀凶兽乃是常事，加之曹毅素来无惹事张扬，自然没有为难于他。
“夜行豺性情凶戾狡诈，你能独身斩杀四头，可是机敏果敢，此事会告与传功堂，考校武艺，可传上乘炼体之法。”
曹毅闻言大喜，抱拳重重施礼，廖管事抬手指尖拂过完整的皮毛与紧实的筋骨，淡淡开口：“夜行豺品相完好，筋骨可炼低阶锻骨丹药，皮毛可制护身软甲，血肉能炼淬体丹药。四头全数折算，可兑换十五点宗门贡献。”
话音落下，连一旁值守的堂口弟子都面露艳羡。
抵得上辛苦巡山三天，采满低阶灵药。
管事取出贡献木牌，亲手为曹毅录入点数。
“勤勉当差，侥幸得功，继续恪守本分。”管事随口叮嘱一句。
“弟子谨记管事教诲。”曹毅躬身行礼。
接过木牌，他转身缓步离去，心底却早已盘算妥当，十五点贡献，再添上些贡献，足够他兑换一枚锻骨丹。
大院一处树荫角落，此处稍稍僻静些，曹毅捏着枚圆润莹白的锻骨丹，这是他今早特意兑换的修炼资源。
一枚锻骨丹二十点贡献，最适合打磨筋骨、凝练气血，是外门能接触到的顶尖修炼丹药。
凝气芝也早消耗一空了，肚中没了药力，夜晚巡田，曹毅也隐隐吃不消了。
丹药入喉，瞬间化开一股温热醇厚的药力，顺着咽喉涌入经脉，流转四肢百骸。
“好东西！”曹毅大喜，马步扎得很深，出拳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白莲教外门，是教徒们打磨身子炼体的地方，淬炼皮肉，磨炼筋骨。
炼体，重在炼骨，骨为身之根基，骨强则身强，骨坚则力盛。
时间缓缓流逝，数个时辰转瞬而过。
曹毅气息绵长，打拳两个时辰不间断，直至完全抬不起手臂才蹒跚着回去闷头就睡。
“还差得远。”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