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传功堂的陈管事,素来雁过拔毛,传功只授口诀,能否记住、能否悟透,全凭弟子自身本事,记不住便要耗费贡献重学,童叟无欺。
曹毅从传功堂出来,多了一篇炼体之法,是廖管事所言的上乘,他的脑瓜也很灵,一遍就记全了。
回到杂役院,曹毅心中已将全新炼体之法过了一遍,心中已有思量,径直去往杂役安排房,领最苦累的活儿:挖矿。
挖矿苦、累、伤身,贡献仅比巡山高一些,大多教徒被处罚才被撵去挖矿。
管事房内,杂役管事周磊捏着差事簿册,抬眼打量着眼前的曹毅,他知自家侄子与眼前少年的事,但他并不在意。
“别人都抢着轻松差事,避着矿坑苦役,你倒是主动上门?”
这几日曹毅风头渐起,孤身斩杀四头夜行豺、得廖管事赞许的事,早已在杂役院悄然传开。
曹毅垂首躬身:“弟子资质愚钝,不善投机取巧,唯有卖力苦干,方能攒些微薄贡献,踏实修行。”
周磊闻言嗤笑一声,不再多问,随手落笔登记,不耐烦摆手:“去吧,西三号矿洞,轮班值守,日出而入、日落而出,偷懒懈怠者,扣除当月全部贡献。”
“弟子谨记规矩。”
万钧山石、沉岩重压、日复一日的挥锤凿石,是最粗暴的炼体良方--开山,新炼体之法。
深入后山腹地,草木渐稀,山石遍布,西三号矿洞洞口漆黑幽深,如同巨兽张口。
矿洞并不低矮,似个大溶洞,洞内已有三名老矿工,皆是在杂役院熬了数年的底层弟子。
三人见曹毅进来,抬眼扫了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懒得搭理。
曹毅寻了一处偏僻无人的矿壁,放下矿筐,握紧沉重的矿锄,深吐一口浊气,心神沉静,开山,第一下,矿锄起落!
咚!咚!咚!
沉闷厚重的凿石声,在幽深矿洞中连绵回荡。
开山,腰身沉坠、肩背发力、筋骨绷紧,每一次撞击山石的反震之力,都顺着臂膀蔓延周身,冲刷四肢百骸、打磨筋骨缝隙,借万钧反震,淬炼肉身。
一锤、两锤、百锤、千锤……
汗水顺着黝黑的下颌滑落,浸透粗布衣衫,比起练拳,多出灼热痛感,肩背肌肉酸胀紧绷。
身旁三名老矿工越挖越是心惊,初入矿洞撑不过两个时辰便气血翻腾、手臂发软,不得不歇息喘息。可这新来的少年,从日出挖到日中,片刻未歇,力道依旧沉稳厚重,不见半分衰减。
“这小子力气真大。”一人低声喃喃,满眼诧异。
“身子倒是扎实,不懂偷懒惜力。”另一人摇头轻叹,“死熬不出三日,必定气血崩虚。”
暮色彻底沉落,矿洞到了收工时辰。
三名老矿工纷纷停手,捶打着酸胀的肩背,收拾筐中碎石矿石,返程交差。
曹毅没有停下矿锄,炼体之法开山篇最重要的是坚持。
孤身一人的矿洞,更显阴沉,回荡着咚!咚!咚!
不知月下几分,几道身影立在矿洞口,目光沉沉望向矿洞里,曹毅叹了口气,直起身子:“通哥是来挖矿还是来寻我?”
周通身旁多了两名身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年,皆是外门里素来与他交好、横行霸道的教徒。
“曹毅,本来你可以不用死的,但是现在你不死我睡不着啊。”周通跨步上前,声音冷硬,抽出一把剑,另外两人也是纷纷拔出武器,向矿洞走去。
周通身形骤然前冲,掌中剑直刺曹毅胸口,身旁两名弟子也同时动身,刀剑齐出。
昏黄的火把,噼啪作响,刀光剑影。
曹毅侧身掠过周通一剑,人已近至一名弟子身前,刀却还没砍下,矿锄已落向他脖颈处,这名弟子赶紧矮身低下,却不料一只穿草鞋的大脚迎面而来,动作简洁,他整个人如同被巨石直撞脑门,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矿壁上,鼻梁歪倒,再也爬不起来。
周通回身,借着火把的光,又惊又怒。
另一弟子抽刀回防,惊骇盯着破布衣的黝黑少年:“周通,你可没说这家伙反应如此了得!”
“说甚废话,杀了他,给你三颗!”周通大吼一声,提剑劈去,另一名弟子咬着牙,抬刀砍向曹毅下半身。
曹毅神色淡漠,扛着矿锄,后退一步,避开刀剑,脚尖往地下一挑,一块拳头大矿石就飞射向周通,周通来不及躲闪,只能收剑一挡,眨眼间曹毅已冲向另一名弟子,接连数声撞击声响起,那名弟子已被敲碎脑壳,没了呼吸。
场上,仅剩周通一人僵立原地,浑身发冷,心底寒意彻骨,短短片刻,两名外门战力,尽被曹毅击杀!
周通喉结滚动,连连后退:“你……”
“通哥,我怎么了?”
话音落下,曹毅的矿锄已经披风而来,周通提剑挡拆,却感虎口震颤,剑都差点没拿稳,不可思议惊诧道:“你入道途了?”
“什么道途?”
曹毅语气平静,抬手猛挥,不等周通再说话,那催命的矿锄已近在眼前,不想周通胸口衣衫里猛然射出一道银光,快如闪电,直奔面门。
曹毅好似预知了一般,身子移动了半步,堪堪避开。
“还有暗器!”曹毅心中一冷,不等周通再次反应,一矿锄敲爆了他的脑袋。
矿洞中,静得可怕,曹毅按着眉心,使劲揉了揉,方才缓和眉间的肿胀感,但深处却隐隐传来刺痛,一种极其重要的流失感让他心中莫名惶恐。
“这该死的洞玄经!”
一口啐骂后,曹毅收拾心情,也开始了搜尸,收尸......
后山矿洞地处偏僻,离着山门还有个把时辰的路程,没人知道周通的死,但曹毅知道还没结束。
第二日还在酣睡的曹毅就被杂役管事周通的叔父周磊给提溜起来了。
看着矮胖的周磊面色阴沉,曹毅还有些睡眼朦胧:“周管事,何事啊?”
“周通在哪?”周磊阴沉着发出低吼。
“通哥?不知道,我又不是他的跟班。”曹毅挠挠头。
周磊眯着眼,提溜着曹毅的手,猛然一紧,抬手就将他甩向一旁,面色阴鸷,凶狠的盯着,许久才一甩衣袖离开,怒气冲冲。
曹毅晃了晃头,被摔得有些发昏,没有说话,就静静的看着周磊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