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
砰。砰。砰。
秋伊伊贴着卫生间的瓷砖，瓷砖温度很低。
她双手死死捂住嘴巴，不让呼吸声传出去。
防盗门外，敲门声停下。
秋伊伊低头看手机屏幕。
时间显示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
外面没有声音，只有雨水打在窗户玻璃上的滴答声。
她紧张低盯着防盗门，防盗门底部有一条缝隙。
外面的闪电闪起的时候，门缝里透进来一道长条形的光带。
光带中间有一块黑影。
有人站在门外。
秋伊伊屏住呼吸，眼睛盯着那块黑影。
黑影没有动。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突然闪电再闪起的时候，门缝底下已经没有黑影。
人走了？
秋伊伊没有挪动，她不敢开门，也不敢发出声音。
她轻轻走了出来，坐在床沿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亮起红蓝交错的光，光线穿过玻璃，打在白色的墙壁上，来回扫动。
楼下传来汽车关门的声音。
接着是脚步声，很杂乱的脚步声，踩在水泥楼梯上。
一楼，二楼，三楼。
“警察。有人在吗？”
声音从门外传来。
秋伊伊站起身，走到门后，搬开抵在门上的折叠床。
趴在猫眼上往外看。
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外，胸前有执法记录仪。
秋伊伊扭开保险链，拧开门锁，拉开防盗门。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警察，国字脸，皮肤黝黑。
“是你报的警？”中年警察问。
秋伊伊点头。
“是我。”
中年警察往屋里看了一眼，视线扫过折叠床和地上的帆布袋。
“我姓方，是刑警队队长。”方队转头看向对面的302室。
302的防盗门紧闭。
方队跨几步过去抬手，敲了两下门，“里面有人吗？警察。”
没有回应。
方队招手，后面走上来两个年轻警察。
“准备破门。”方队下达指令。
秋伊伊站在门框边，小声说：“你们来之前，有人敲我的门，我没敢开。”
方队转头看她。
“什么时候？”
“大概十分钟前。那个人站在门外很久，后来走了。”
方队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留两个人守住楼梯口，其他人去附近巷子排查可疑人员。注意安全，嫌疑人危险度极高，可能带有凶器。”
对讲机里传出回复：“收到。”
两个年轻警察拿着工具，走到302门前。
液压钳夹住门锁，几下操作，门锁发出金属断裂的声响。
防盗门被拉开。
铁锈味扑面而来。
方队拔出配枪，握在手里，他打着手电筒，侧身走进302室。
两个年轻警察跟在后面。
302室是两室一厅，面积比秋伊伊的单间大很多。
秋伊伊站在自己门口，探出头往对面看。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客厅，能看到客厅里很乱，地上散落着衣服和外卖盒。
光束停在其中一间卧室门口。
卧室门半开着，门口处有一大滩暗红色的液体，液体顺着地板缝隙蔓延到客厅。
墙壁上有喷溅状的红色斑点。
“现场有大量血迹。”里面传出一个年轻警察的声音，“里面受害人……”
“yue……”
秋伊伊往后退了两步，收回视线，胃里一阵翻滚。
“控制现场，叫法医和勘察组过来。”方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一个年轻警察走出来，站在走廊上对着对讲机汇报情况。
方队收起枪，走出302室。
他看着秋伊伊，指了指旁边的年轻警察。
“小李，给这位女士做个登记。”
小李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走到秋伊伊面前。
“姓名？”
“秋伊伊。”
“身份证号？”
秋伊伊报出一串数字。
“说说你报警的原因。”小李一边写一边问。
秋伊伊手伸进口袋，拿出那部粉色外壳的手机，递给小李。
“我在楼下巷子口捡到这个。我认识这个手机壳，是对门302那个女主播的。她平时半夜都在直播，大部分时间声音很大。今天我上来的时候，闻到很重的血腥味，而且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我觉得不对劲，就报警了。”
小李接过手机，装进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里。
“你做得对。发现异常及时报警，是对自己负责。你对这栋楼的住户熟悉吗？有没有怀疑的对象？”小李问。
秋伊伊摇头。“我不熟。我每天早出晚归上班，很少和邻居打交道。”
【哎呀我的妈呀！吓死本宝宝了！】
那个萝莉音再次在秋伊伊脑海里响起。
【那个变态刚才就在门外！还好这大众脸没开门，不然也得被他切成块了！】
秋伊伊盯着物证袋里的手机。
【说起来，这变态昨天过来踩点的时候，就在楼下巷子口和这大众脸打过照面，这大众脸还盯着人家看。这变态要是抓不到，这大众脸也得和我那个爱美的主人一样，死得透透的。哎，虽然一美一丑，但命运殊途同归啊！】
秋伊伊眼皮跳了两下。
昨天晚上下班。
她回想昨天晚上的情形，昨天加完班回来，已经过了十二点。
巷子口没有路灯。
她走到巷子口的时候，迎面走出来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黑色的雨衣，戴着口罩，身形偏瘦，大概一米七五。
这巷子是个死胡同，里面全是租户。
平时偶尔有外卖员，很少有外人进来。
那个男人走得很急，撞了她的肩膀一下，她当时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的眼睛很细长，眼角有一道疤。
秋伊伊抬起头，看着小李。
“我可能见过那个凶手。”
小李停下笔。“什么时候？在哪里？”
“昨天晚上十二点半左右，在楼下巷子口。我下班回来，碰到一个穿黑色雨衣的男人走出去，他撞了我一下。我看到他的眼睛，很细长，眼角有疤，他不是这里的住户。”
秋伊伊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颤抖地接着说：“住这栋楼的人不多，我基本都打过照面，刚才敲门的可能就是他，我刚刚从厕所的窗偷看到那身影。他可能知道我捡了这部手机，顺着定位找过来的。我们昨天见过面，他应该认识我。”
方队走过来，听到了秋伊伊的话。
“你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方队说，“这里是案发现场，鉴于你刚刚说的，这里不安全。你跟我们去警局录个详细的口供，今晚你不能住在这里了。”
秋伊伊点头。“好。”
“去收拾一下随身物品和重要证件。”方队说。
秋伊伊转身走进屋里，她拿起床上的帆布袋，把身份证和银行卡塞进内侧口袋，拿了两件换洗的衣服放进去。
拉上拉链，提着帆布袋走出门。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几个提着箱子的人走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