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的是个戴眼镜的女法医。
“方队，情况怎么样？”女法医问。
“在卧室。尸体破坏严重。”方队站在门口说。
女法医穿上鞋套，戴上手套和口罩，提着箱子走进去。
秋伊伊跟着方队和小李下楼，楼下停着三辆警车，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
周围站着几个撑伞围观的居民。
秋伊伊坐进其中一辆警车的后座，方队坐在副驾驶，小李开车。
警车在雨夜的街道上行驶。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刮动，发出橡胶摩擦的声响。
秋伊伊坐在后座，双手抱着帆布袋。
车里开着暖气，但她觉得冷。
半小时后，警车开进市公安局的大院。
李警官停好车。
“跟我来。”
方队下车，立马招呼秋伊伊跟上。
秋伊伊跟在后面，走进一楼的办公大厅，大厅里灯火通明，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在走动。
方队把秋伊伊带到二楼的一间询问室。
房间不大，中间有一张长方形的桌子，两把椅子，靠墙的地方放着一台台式电脑。
“你先在这里坐一会，我去处理一下现场传回来的资料。”方队指着椅子说。
秋伊伊走过去坐下，把帆布袋放在脚边。
方队走出去，关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主机机箱里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秋伊伊靠着椅背。
【哎，居然又死了一个。】
一个低沉的中年男声在房间里响起。
秋伊伊坐直身体，左右看了一圈，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声音是从靠墙的那台电脑里传出来的。
【这个月已经是第三个了。死法都一样，先折磨，再分尸，死者全是女主播。】
电脑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念报告。
【作案手法很专业，每次都能避开监控。这凶手肯定是个受过某个女主播伤害的心理变态，或者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专挑独居的女主播下手。】
秋伊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收紧。
三个，连环杀人案，专挑女主播。
虽然她不是女主播，但凶手昨天见过她，今天又发现她拿了手机。如果凶手没被抓到，她肯定会被报复。
门把手转动。
方队和小李走进来，小李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两人拉开椅子，坐在秋伊伊对面。
“秋女士。”方队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我们刚才查了你们那条巷子的监控。巷口的摄像头在三天前就坏了。没有拍到昨天晚上你说的那个穿雨衣的男人。”
秋伊伊往前倾了倾身子。“那手机呢？你们查了那个手机没有？里面有没有线索？”
小李看了一眼方队，方队点头。
小李说：“技术科刚才破解了手机密码，手机里保存了一段视频，是凶手作案时录下的。但是视频里凶手没有露脸，也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识别身份的信息。”
秋伊伊咬住下嘴唇。
抓不到，监控坏了，手机里没线索。
她还要找工作，还要交房租，要是被一个连环杀人犯盯着，她连门都不敢出。
【这帮警察查方向都查错了。】
电脑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个凶手是安防公司的员工，他懂网络技术，懂监控布线，所以他才能提前黑掉外面的监控，还能避开楼道里的摄像头。他每次去踩点，都是打着维护监控的幌子。】
秋伊伊看着电脑屏幕，屏幕保护程序是一条游动的鱼。
她转过头，看着方队。
“那个监控坏了三天。以前坏过吗？”秋伊伊问。
方队和小李对视了一眼。
“根据居委会的记录，那个摄像头上个月刚换过新的，一直正常运转。”方队说。
秋伊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那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故意弄坏的？比如，懂监控技术的人，或者安防公司的人。如果凶手专业人员，或安防公司的内部人员，他就能清楚知道哪里的监控有死角，甚至可以自己动手破坏监控。”
方队看着秋伊伊。
小李在平板上点了几下，抬起头。
“方队，负责平安巷片区监控维护的，是宏达安防公司，上周他们派人去那边检修过线路。”
方队站起身。
“小李，你联系经侦，查一下宏达安防公司的员工名单。重点排查有前科、或者懂网络技术的一线维修员。”
“是。”小李回答。
方队重新坐下，看着秋伊伊。
“你提议的这个思路很好，我们会沿着这条线查下去。现在，我们需要你协助我们，把昨天晚上你看到的那个男人的长相画下来。”
小李打开平板上的绘画软件，拿起触控笔。
“你仔细回忆一下，他的脸型是什么样的？圆脸，方脸，还是瓜子脸？”小李问。
【那个丑男人瘦巴巴的，单眼皮，高颧骨，右眉毛上还有疤。】
那低沉的电脑声音又继续响起。
“偏瘦，下巴很尖，颧骨很高。”秋伊伊闭上眼睛，用力回忆昨天晚上在昏暗灯光下见到的画面。
小李在屏幕上画出轮廓。
“头发是什么样的？”小李问。
“戴着雨衣的帽子，看不到头发。”秋伊伊说。
“眉毛呢？粗还是细？”
“很淡。看不到眉毛。”
“眼睛呢？”小李继续问。
“很细长，单眼皮，眼角往上吊，右边眼角有一道白色的疤，大概2厘米长。”
小李修改眼睛的形状，加上疤痕。
“脸上有胡子吗？”
“他戴着口罩，下半张脸看不到。但是他撞我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耳朵。他的左耳垂很大，上面有一个黑色的痣。”
小李继续补充细节。
过了二十分钟。
小李把平板转过来，推到秋伊伊面前。
“你看一下，相似度有多少？”
屏幕上是一个男人的半身像。细长眼，高颧骨，眼角有疤，左耳垂有痣。
秋伊伊看了一会。
“眼睛的间距再窄一点，疤痕再往下一厘米，他的眼神很凶，像是在瞪人。”
小李拿回平板修改。
来回改了四次。
秋伊伊点头。
“就是他。”
方队拿过平板，看了一眼画像。
“好。有了画像，加上安防公司这条线，排查范围就小很多了。”
方队把平板递给小李，“把画像发给图侦和网安，进行人像比对。”
“收到。”小李拿着平板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