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深吸一口气,收起系统面板,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出轿子。
眼前的宫殿气势恢宏,白玉台阶层层叠叠,直通向最高处的金銮宝殿。
殿门两侧站着两排带刀侍卫,个个面无表情,杀气腾腾。
陆沉渊咽了口唾沫,跟着太监一步步走上台阶。
殿门缓缓打开。
大殿正中,一张龙椅上,斜倚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玄黑龙袍,长发随意披散,面容冷艳至极。
那双凤眸半眯着,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走进来的陆沉渊,目光慵懒而危险。
这就是当朝女帝——凌夜璃。
陆沉渊低着头,按照礼官的指引行了大礼。
“臣陆沉渊,参见陛下。”
大殿内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女帝凌夜璃缓缓坐直身体,那双凤眸微微眯起,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物件。
她刚才分明听到了什么——
【这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女帝?长得还挺好看的啊,就是这眼神太吓人了,跟要吃人似的。】
【也不知道那些前任帝君是怎么死的,是被她砍了还是被她吃了?】
【妈的,越想越害怕。】
【老天爷啊,陆玄龄这个狗东西,竟然让老子替他亲儿子送死,以后有机会一定嫩死他!】
这些声音清晰得就像有人贴在她耳边说话,可大殿里除了她和镇国公,以及跪在下面的那个男人,根本没有第四个人。
镇国公的声音她太熟悉了,那么这个声音的主人就只能是...
凌夜璃的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
有意思。
她修炼多年,从未听说过这种能力——能听到他人的心声?
还是说,这只是巧合?
她决定试一试。
“你就是镇国公新寻回来的儿子?”
女帝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压。
陆沉渊连忙叩首:“回陛下,正是。”
【鬼才愿意给他当儿子...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不能乱想,万一被她看出来就完了。】
女帝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很好,不是错觉。
她真的能听见这家伙在想什么。
而且...这家伙胆子不小,居然敢在心里骂她。
“抬起头来。”女帝命令道。
陆沉渊依言抬头,目光低垂,不敢直视天颜。
女帝打量着他。
五官端正,眉目清朗,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只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和她见过的所有朝臣都不一样——没有谄媚,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看我干嘛?不会是想现在就杀了我吧?别啊姐姐,我刚得到外挂,还没开始装逼呢!】
【等等,她这眼神...怎么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女帝的心猛地一跳。
她移开视线,转向站在一旁的镇国公陆玄龄。
“镇国公,你这儿子...是从何处寻来的?”
陆玄龄连忙躬身答道:
“回禀陛下,此子是臣多年前流落在外的幼子,上月才机缘巧合寻回。因陛下后宫空虚,臣想着陆家世代忠良,理应尽忠尽责,故而斗胆将犬子送入宫中侍奉陛下。”
他说得冠冕堂皇,满脸忠义之色。
可女帝方才已经听到了陆沉渊的心声,此刻再看陆玄龄这副嘴脸,只觉得虚伪至极。
【呵呵,说得真好听,什么世代忠良,明明就是舍不得让你亲儿子送死,拿我来顶缸。】
【老狐狸,等我有了实力,第一个收拾你!】
女帝心中冷笑。
原来如此。
镇国公拿一个冒牌货来糊弄她,真当她是什么都不懂的昏君?
不过...
她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陆沉渊,忽然觉得这事变得有趣起来。
“镇国公有心了。”
女帝淡淡道,语气听不出喜怒,“既然是你的儿子,想必品性不会差。朕收下了。”
陆玄龄大喜过望,连忙跪下谢恩:
“陛下圣明!臣代犬子谢陛下隆恩!”
【收下了?这就收下了?我他妈就这么被卖了?】
【不行不行,我得想办法活下去!】
女帝强忍着笑意,挥了挥手:
“镇国公先退下吧,朕要与你的儿子...单独说几句话。”
陆玄龄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以往送进来的帝君,女帝要么当场斩杀,要么直接打入冷宫,从未有过单独留人说话的。
难道...这小子运气好,入了女帝的眼?
他不敢多想,连忙躬身退下。
大殿的门缓缓合上,只剩下陆沉渊和女帝两个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压抑。
陆沉渊跪在地上,心跳如擂鼓。
【完了完了,这是要关门打狗?不对,关门杀猪?也不对...反正就是要弄死我了!】
【冷静,冷静,我不能慌...对了,今天还能签到吗?再签一次说不定能保命!】
他试着在心里呼唤系统,却没有任何回应。
【靠,一天只能签一次?这是什么垃圾外挂!】
女帝听着他内心的咆哮,终于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不知道这家伙说的‘外挂’是什么,似乎很有趣的样子。
她从龙椅上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来到陆沉渊面前。
绣着金龙的黑色袍角映入陆沉渊的余光。
“你叫陆沉渊?”女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回陛下,正是。”
“朕问你,你真是镇国公的儿子?”
陆沉渊心中一紧。
【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她看出什么了?】
【不行,不能露馅,要是让她知道我是个冒牌的,当场就得砍头!】
他连忙摆出一副诚恳的表情:
“陛下明鉴,臣确实是父亲的骨肉,只是自幼走失,近日才得以归家团聚。”
女帝低头看着他,那双凤眸里带着几分玩味。
她弯下腰,凑近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你在撒谎。”
陆沉渊浑身一震。
【卧槽!她怎么知道的?!】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女帝直起身,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竟生出几分愉悦。
她没有揭穿他,而是转身走回龙椅,重新坐下。
“罢了,不管你是谁的儿子,既然进了宫,就是朕的人了。”
陆沉渊愣了一下。
【诶?不杀我?】
【这女魔头今天心情好?还是说...她想慢慢折磨我?】
女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
“来人,带陆公子去清澜殿歇息。”
“遵旨。”
两名宫女应声而入,对陆沉渊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沉渊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谢陛下隆恩!臣告退!”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跟着宫女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呼...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虽然只是多活一晚,但好歹是活下来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大不了老子跑路,反正有易容术在手,换个身份照样逍遥快活。】
【只可惜...还不知道一个月前那晚强了我的女人是谁,下次让我找到她,非得打烂她的屁股不可!】
“噗——”
身后传来一声喷茶的声音。
陆沉渊回头,只见女帝正端着茶杯,脸色有些不自然的潮红。
“陛下?”
宫女疑惑地停下脚步。
“没事。”女帝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僵硬,“你们下去吧。”
陆沉渊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也没多想,跟着宫女快步离开了。
大殿的门再次关上。
凌夜璃坐在龙椅上,手指紧紧攥着茶杯,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的脸颊烧得厉害。
一个月前那晚的女人...强了他...
打屁股...
原来是他!
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