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闷热。
老城区,广德商场的仓库的死胡同里,路灯早坏了,月光照不到这里。
一只两米多高的网红熊正贴着墙根来回踱步,圆滚滚的脑袋左右摇晃——这个动作林风见过太多次了。
上一世在另一个城市的步行街上,它们也是这样摇头晃脑地靠近人群,然后钢爪弹出来。
他站在它身后五米处,手里拎着一把家用菜刀,腰间挂着钛合金斩骨刀。
今晚是试刀,他想确认一件事:在没有数据面板、没有系统提示的前提下,提前猎杀玩偶熊到底有没有收益,上一世没人试过。
小腿发力,整个人窜出去。
菜刀带着破风声劈向熊偶脖颈,刀锋切开化纤毛皮的瞬间,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刀刃下炸开,火星溅在他手背上。
虎口猛的一麻,菜刀脱手飞出,卷刃了。
网红熊转过头,毛茸茸的脸上挂着滑稽的微笑,电子眼里闪过一道猩红的光。
两只厚实的玩偶手掌猛地抬起,带着远超常人的力量拍向他的脑袋,但拍到头顶十厘米处就卡住了——诡异声音~叮,禁止玩偶熊伤害人类。
林风没管那双手,反手从腰间拔出钛合金斩骨刀,矮身贴近,刀锋切入熊偶左侧腋下的缝隙,用力一绞。
机械卡壳声从毛绒外套底下传出来,熊偶的动作僵住了。
他绕到后背,对准颈椎中枢位置连续砍了七八刀。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扬起一片灰尘。
没有系统提示,没有金币掉落。
但他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热流顺着毛孔钻进肌肉纤维,和上一世第一次越级杀怪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隐藏经验值,有效。
他蹲下身,用刀尖割开熊偶的肚子。
浓烈的刺鼻机油味散开,发黑的工业棉花深处,一根半米长的钛金钢爪正在黑色黏液中发育,已经成形了一半。
再过六十多天,这东西就会破体而出,把全城的人变成碎肉。
他掏出手机,对准钢爪结构拍了一段高清视频,画面里每一处关节、每一道液压管的走向都清清楚楚。
这东西以后有大用,他收起手机,迅速隐入黑暗。
回到写字楼时天还没亮透,只有东边天际线渗出一层灰白。
次日,废弃工业区写字楼。
一辆重型卡车停在生锈的大铁门前。
工人们满头大汗地卸货,一箱箱搬进地下室。
周启明顶着一头几天没洗的鸡窝头,嘴里叼着一根皱巴巴的烟,满脸呆滞地看着工人们撬开木箱——里面全是镜子,一人高、半指厚的钢化玻璃镜面,上百面。
“老板。”
周启明吐出一个不规则的烟圈,“你花十万块把我挖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搞大型镜子玻璃厅的装修?”
林风从图纸堆里抬起头,走过去拍了拍周启明的肩膀:“接下来的十天,我要做三件事。”
“第一,在写字楼最外围布满高压电网。”
“第二,造出三道能抗住五十吨当量的不锈钢防爆门。”
“第三,把这些镜子一面不落地铺满所有房间——墙壁、天花板、地板,一个死角都不能留。”
周启明瞪大眼:“谁会住在全是镜子的地下室里?会被逼出精神病的。”
林风把昨晚拍的视频调出来扔给他。
屏幕上,黑色黏液翻滚,半成品的钛金钢爪泛着冷光。
周启明死死盯着屏幕,香烟烧到手指都没察觉,他一眼就能看出那东西的工艺精度超出了现代工业的上限。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这就是外面那些蹦蹦跳跳的网红熊体内的东西。”
林风收回手机,“干活,你本职是机械改造,兴趣爱好是房屋装修,这点事对你应该不难。”
正午,市中心万富广场,阳光毒辣。
林风穿着红艳艳的志愿者马甲,脖子上挂着“保护玩偶熊协会”的干事吊牌,手里捏着一沓宣传单,满脸堆笑地拦住路过的行人。
广场中央,林薇薇站在临时搭起的台子上,手里拿着麦克风,旁边站着两个穿制服的民警,一个腰侧别着对讲机,一个手搭在警棍上,姿态松弛但视线始终扫着人群。
林薇薇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我们已获得文旅局的合法保护授权,任何破坏、猎杀、伤害玩偶熊的行为,都将按破坏公共财产和扰乱公共秩序依法处理。”
林风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没变。
民警持枪拦路——上一世他见过这个画面,只是没想到自己会站在这群人中间,拿着传单替他们喊口号。
一个胖子路人接过传单,感动地连连点头说小伙子真有爱心,林风笑得更灿烂了。
一阵脚步声靠近。
节奏感很强,落脚很重。
林风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是谁——广德商场的保安队长,上一世灾变后从地下室里爬出来、硬生生靠捡垃圾为生一路杀怪升到二十七级的那个人。
现在他还只是个穿保安制服、挂对讲机的普通中年男人。
“小兄弟,大热天的挺敬业。”陈远递过来一瓶冰镇矿泉水。
“谢谢陈哥。”林风接过,拧开喝了一大口,动作自然,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陈远站在他旁边,目光从他脸上扫到手上,又扫回脸上。
他掏出手机,屏幕朝林风转了一下——是一段模糊的监控截图,一个黑影翻过三米高的围墙,鞋型的轮廓在月光下还看得见。
“昨晚广德商场仓库那边有人闯进去了,监控拍到了这双鞋,我瞧着跟你今天穿的有点像。”
林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普通黑色运动鞋,满大街都是。
“陈队长,这鞋全城至少有一万个人穿。”
陈远没接话,收起手机,“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你要是知道什么,尽早说。”他转身走了,没回头。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这个人现在不急着拉他入伙——他只需要活着到灾变后,自然会自己长起来。
他目送陈远走出视野,然后转身穿过广场边缘的侧门,拐进了建材市场后街的阴影里。
入夜,市东区建材市场后门。
狭窄的暗巷里,路灯忽明忽暗。
林风戴着黑色医用口罩,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剑鞘木盒——那把五万块打造的军工级钛合金斩骨刀,隔着木盒都能感觉到冰冷的金属质感。
前方的垃圾桶旁传来沉闷的殴打声,三个黄毛混混正围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拳打脚踢。
女人戴着厚底眼镜,蜷缩在地上,死死护住怀里的一个冷藏密码箱。
“沈清,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领头的混混踩在她手背上。
“刘总看上你的研究项目是给你脸,你还敢偷配方跑路?”
“配方是我的。”沈清咬着牙,嘴角流出血丝,“那不是感冒药,那是神经阻断剂的未完成品,你们拿去批量生产会吃死人的。”
“老子管你死不死人,能卖钱就行。”
混混掏出一把弹簧刀蹲下身,“松手,不然挑断你手筋。”
林风停下脚步。
沈清,上一世所有人都叫她“药剂之神”,那个靠变异植物研发出抗克苏鲁精神污染药剂的天才,现在,她只是个被黑心企业打压的落魄研究员。
他抽出钛合金斩骨刀,刀身在路灯下闪过一道冷冽的蓝光,迈步走过去。
混混头子转过头,看到一个戴口罩的男人提着一把夸张的长刀走来,愣了一下:“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
林风没有减速,手腕翻转,刀背横扫,狠狠砸在混混头子的膝盖侧面。
咔嚓,骨头碎裂的脆响在暗巷里格外清晰,混混头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直跪砸在地,小腿呈九十度扭曲。
另外两个混混完全愣住了。
林风借着挥刀的惯性转身,刀柄末端磕在左边混混的下巴上——两颗带血丝的牙齿飞出去,人白眼一翻瘫软在地。
右边那个刚想跑,林风抬腿一脚踹在胸口,人飞出三米多远撞翻了垃圾桶,彻底晕死过去。
不到五秒。
沈清呆坐在地上,忘了手背的剧痛,推了推破碎的眼镜架,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蒙面男人。
林风收起长刀,蹲下身,把她手里的箱子拿开,动作很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擦擦。”
沈清没接,盯着他看,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看不出恶意,但也没法立刻信任。
“你是刘总的人?”
“不是。”
她沉默了几秒,目光从他身上扫到地上躺着的三个混混,又扫回他的脸上。
“那你想要什么?”
“想让你活着做完一件事。”
林风站起身,把刀插回背后。
沈清看着他,手上的血把纸巾染透了,但她的眼神在慢慢变回一个研究员该有的样子。
“什么东西,你要神经阻断剂吗?”她疑惑。
“不是针对阻断神经的病毒,我要的强化体力的体力药水。”林风回答。
林风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我需要你在十天内配出一千管初级体力药水,原料我提供,设备我提供,实验室在废弃工业区写字楼。”
沈清在黑暗中攥紧了箱子提手。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把我骗过去软禁的?”
“你现在有第二个选择吗?”
林风停了一下,偏过头,“你可以继续蹲在这里,等那三个人醒过来再打你一顿。
也可以站起来跟我走,至少手上有设备和原料。”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扶着墙才没摔倒,但她跟上了。
冷藏箱的箱底刮过水泥地面,声音和上一世她在难民收容所第一次和林风相遇时拖着箱子走的声音一模一样。
林风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