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剧宣活动现场,人声鼎沸。
闪光灯连成一片白色的暴雨,快门声密集得像夏日突至的急雨。
媒体记者的长枪短炮层层叠叠,话筒几乎怼到温慕言面前,安保人员伸着手臂勉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秩序。
“慕言老师,您的演技越来越细腻自然了,能不能和大家分享一下演戏心得?”
温慕言握着话筒,修长的指尖微微收紧。他垂眸静默了两秒。
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摄像机红灯闪烁,每一帧画面都将在几分钟后传遍全网。
再抬眼时,清冷的眼底骤然漾开一片温柔。
他透过层层镜头,目光望向遥远的虚空,像是隔着人山人海,望向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嗓音比平日低沉轻柔几分:“以前有个人教过我,演戏先懂人。不同的境遇,会造就不一样的心境,也会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
他轻轻停顿,眼底温柔愈发浓烈:“所以我拿到每个剧本,都会反复研读角色,沉浸式代入他的人生,活成他的样子。”
记者瞬间捕捉到重点,话筒又往前递了几分:“那这位教会您演戏的人,是很重要的前辈吗?”
温慕言唇角微微上扬,眼底盛满罕见的暖意,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是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
现场瞬间安静半秒。记者们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八卦的氛围悄然蔓延——“很重要的人”,这句话太好做文章了。明天的热搜标题他们已经在心里拟好了七八个版本。
主持人连忙上前打圆场,笑着岔开话题:“我们今天主要聊新剧哦,接下来多和大家分享一下角色故事吧……”
温慕言收回目光,唇角的弧度也收了回去,重新变回那个镜头前滴水不漏的顶流。可眼底那抹温柔,迟迟没有散尽。
剧宣活动结束,
温慕言独自站在酒店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凉透了的白水。
手机响起,来电备注:小白。
他接起来,苏亦白轻快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老言,你是不是在沪城做剧宣?”
“嗯。”
“太巧了!我今天也在沪城录节目,晓宇也在这边电视台上班。晚上正好凑一凑,一起吃饭?咱们几个好久没聚了。”
“可以,地址发我。”
“就在你酒店旁边,有家叫清沐的川菜馆,评分超高,环境私密,特别适合我们这种需要躲狗仔的人。”苏亦白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显然提前做了功课,“我提前订好了包厢。”
“五点,我过去。”
挂断电话,温慕言给助理卫麟发了条消息:五点去清沐吃饭。
卫麟很快敲门进来,以为他要低调打包外带,毕竟顶流在外用餐的风险太大了。
他询问要不要去打包回来,却被温慕言摇头否决。
他走到衣柜前,翻出黑色口罩与黑色棒球帽,站在镜子前仔细压低帽檐,确认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
“不用打包。小白约的局,店里私密性不错,低调过去就行。”
傍晚五点的天光柔和下来,街道上的喧嚣退了几分。苏亦白和周晓宇率先抵达清沐菜馆。
一推门,两人同时眼前一亮。
店内装修古雅温润,老木板材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被岁月盘出了包浆。
各处摆满了栀子花盆栽,绿叶衬白花,星星点点的白色花朵藏在翠绿的叶片间,清幽雅致。
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栀子花香,不浓烈,却绵长缠人,温柔又治愈,把门外那个车水马龙的世界隔绝得干干净净。
“这家店也太有氛围感了,难怪评分这么高。”苏亦白环顾四周,由衷感慨。
“我在沪城上班这么久,居然从来没来过。”周晓宇好奇地四处张望,目光从墙上的水墨挂画移到角落的瓷器摆件。
“你天天早出晚归泡在电视台,哪有时间探店。”苏亦白拍了拍他的肩膀。
领班李晴快步上前迎接,笑容温婉得体:“两位您好,几位用餐?”
“四位,有提前定过包间。有姓吴的定包厢吗”苏亦白让助理定的,
“有的,两位跟我来。”
李晴将两人带进名为“初荷”的包厢。推门进去,里面别有洞天——一张圆桌铺着素色桌布,墙上一幅水墨荷花图,角落里也摆着一盆栀子花。两人摘下口罩帽子,落座等候。
李晴端茶送水进来,将青瓷茶壶和几只杯子轻轻摆在桌上。倒茶的时候,她瞥见苏亦白的脸,微微愣了一下,放下茶水菜单便退出包厢,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她快步走到前厅,一把拉住正在擦杯子的黄玲,压低声音激动道:“玲儿!初荷包厢有客人,其中一个是明星!近两年很火的那个青春剧男主,叫什么来着……我一时想不起名字了!”
黄玲瞬间来了兴致,手里的抹布都放下了:“真的?等会儿我去点菜,我瞅瞅是哪位帅哥!”
两人正凑在一起小声嘀咕,门口的光线忽然一暗。
两道身影走了进来。为首的男人一身浅灰色休闲装,黑帽压眼、口罩遮面,打扮得极致低调。
可即便全副武装,周身清冷矜贵的气质依旧藏不住——肩线挺括,身形修长,走路的姿态像是T台上的模特,让人一眼就忍不住驻足侧目。
服务员阿龙连忙上前:“您好,请问有预订吗?”
助理卫麟应声回道:“初荷包厢。”
踏进店门的那一刻,温慕言脚步骤然放缓。
满眼的栀子花。白色的小花朵朵藏在绿叶间,像是撒了一把碎玉。
淡淡花香萦绕鼻尖,不浓烈,却绵长缠人,像一只手轻轻拢住了他的心口。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店内错落摆放的盆栽,心底莫名涌上一股熟悉又酸涩的暖意。
栀子花。她最喜欢的花。
她说过她老家的院子奶奶种满了栀子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猜测,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清脆温柔的女声:“知夏姐,你来啦!”
简简单单四个字。
像一道惊雷,骤然炸响在耳畔。
温慕言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然后又以加倍的速度冲向心脏,撞得胸腔隐隐发疼。
他猛地抬眼,循着声音飞快望去。
只见两名店员正笑着朝店内内侧挥手,一道纤细轻盈的浅绿色衣角一闪而过,只留一个匆匆侧转的背影。
心脏毫无预兆地剧烈狂跳起来,重重撞击着胸腔,呼吸骤然停滞半拍。他下意识攥紧了手,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他勉强稳住身形。
“言哥?”身旁的卫麟察觉到他的停滞,小声提醒了一句。
他顺着温慕言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两个店员在闲聊。
温慕言这才回过神,敛去眼底汹涌的情绪,压下翻涌的心绪,沉默着抬步继续往前走。
口罩遮挡下的唇瓣紧紧抿起,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走进包厢,摘下帽子口罩,他清俊的眉眼间依旧残留着未散的怔忡与恍惚。
灯光落在他脸上,眼底的光影明灭不定。
苏亦白笑着打趣:“现在咱们老言可是顶流大咖了,一线实力派,今天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你和晓宇也不差。”温慕言淡淡回笑,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无异,只有了解他的人才能听出那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周晓宇接话:“还有毅然在国外跑新闻,个个都在好好打拼。别寒暄了,先点菜,我快饿死了,今天录了一天节目,盒饭都没来得及扒两口。”
苏亦白按下服务铃:“点菜!”
包厢门被推开,服务员萱萱拿着点菜机走进来,笑容温婉有礼。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温慕言脸上的瞬间,整个人骤然僵住。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海报贴满了她宿舍的墙壁,手机屏保是他,聊天壁纸也是他。
可现在,这张脸就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距离不到两米。
胸腔里的心跳疯狂加速,手心瞬间沁满冷汗。她反复在心里告诫自己,专业,要专业,千万不能失态丢人,你是来工作的。
硬生生稳住颤抖的声线,她扬起标准的微笑,嘴角的弧度练了一百遍,总算没有崩:“几位先生,现在可以点菜了。”
苏亦白翻看菜单,随口报菜名,“你们看看还要加什么?”
“再加一份佛跳墙。”周晓宇补充道。
萱萱指尖有些发颤,飞快地在点菜机上记录。她的手抖得厉害,输入法连着打错了好几个字,她咬着下唇,一个一个删掉重来。
就在这时,温慕言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请问你们店里的茶水,是什么茶?”
突然被点名,萱萱心跳又漏了一拍,连忙稳声回答:“先生,是栀子花搭配茉莉花窨的花茶,清甜解腻、消暑爽口。”
苏亦白环顾满店栀子,笑着问道:“你们店里到处都是栀子花盆栽,茶水、连员工工作服的刺绣都是栀子花,是专门做的栀子主题店吗?”
萱萱腼腆地笑了笑:“应该是我们老板很喜欢栀子花吧,我入职时间不长,具体的也不太清楚。”说完,她强压着心底的激动,轻手轻脚退出包厢,反手带上门。
门合上的下一秒,她瞬间捂住发烫的脸颊,脸红到耳根,眼眶都微微泛红,激动得浑身发抖。她扶着墙,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前厅的黄玲正好过来,看到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萱萱,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萱萱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声音又激动又哽咽,每个字都在发抖:“是温慕言!包厢里真的是温慕言!我的本命偶像!还有苏亦白也在,那个超火的青年演员!”
“真让晴姐说中了!”黄玲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两人正凑在一起小声激动,店里的一位大姐端着餐盘路过,淡淡扫了她们一眼,从容开口:“淡定些,别毛毛躁躁的。咱们店经常来明星,多大的场面都见过,别让老板说你们。”
两人连忙收敛情绪,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努力维持镇定。
可眼底的欢喜根本藏不住,走路的步伐都带着蹦跳的节奏。
包厢内,饭菜陆续上桌,鲜香四溢。
几人说说笑笑,氛围热闹融洽。苏亦白讲着今天录节目的糗事,周晓宇吐槽电视台的离谱排班,两人你来我往,笑声不断。
唯独温慕言心不在焉。
他垂着眼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茶杯,杯中的茶水轻轻晃动,映着头顶暖黄的灯光,碎了又聚,聚了又碎。
桌上的菜他几乎没怎么动,筷子摆得整整齐齐,像是装饰品。
方才那声清脆的“知夏姐”,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挥之不去。
他抬眼,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我刚才,听到外面有人喊知夏。”
苏亦白正喝茶,闻言险些呛到,咳了两声,哭笑不得地放下杯子:“不是吧老言?你这是想人想魔怔了?天底下同名的人多了去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沪城几千万人,你随便进家店就碰上?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周晓宇也跟着打趣:“就是,别脑补了。实在不信,等会儿直接问服务员不就好了?问问这家店有没有叫知夏的,一问不就知道了。”
温慕言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入口清甜,他什么滋味都没尝出来。
饭吃到一半,温慕言示意卫麟去结账,苏亦白立刻起身阻拦:“说好了我请客,你们别抢。今天我做东,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他拿着手机走出包厢,直奔收银台准备扫码付款。
刚走到前台,视线随意一瞥,刚好落在厨房旁的那个靠墙卡座上。
那一瞬间,苏亦白整个人骤然定格,如同被按下暂停键。
拿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卡座边坐着一个清瘦的女生,一身简约的浅绿色穿搭,正低头专注翻阅手里的册子,面前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暖融融的灯光温柔笼罩在她肩头,安静、从容、沉静,周身的气质熟悉到刻骨铭心。
苏亦白瞳孔骤缩,心跳骤然狂飙,砰砰砰撞得耳膜都在发颤。
他盯着那道侧影看了足足好几秒——那个微微偏头看电脑的姿势,那个习惯性将碎发别到耳后的动作,那个清瘦的侧脸线条。
再三确认无误,他才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悄悄举起手机拍下一张照片。按下快门的时候,他的手指也在抖。
他压着颤抖的声音,凑近收银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普通的随口一问:“你好,请问那边坐着的这位,是店里的顾客吗?”
圆脸收银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笑,摇头道:“不是的先生,这是我们店里的老板。”
苏亦白喉咙瞬间发干,连吞咽都变得困难:“她……她叫什么名字?”
“我们老板叫任知夏。”
短短三个字,震得苏亦白脑子一片空白。
他匆匆扫码结了账,甚至没看清付了多少钱,转身几乎是快步冲回包厢。他一把推开房门,顾不上关好,压低声音激动大喊:“老言!真的是她!你快看照片!”
包厢里两人同时抬头,齐齐看了过来。周晓宇筷子上夹着的虾掉回了盘子里。
苏亦白快步走到桌前,把手机屏幕直接递到温慕言眼前,手指还在微微发颤:“你看,是不是她!就是她!”
照片里的女孩,比三年前清瘦了些许,褪去了几分年少的青涩,多了沉稳温柔的气场。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轮廓,安静坐在暖光里,低头专注认真。
侧脸笼着一层毛茸茸的光边,像加了柔焦滤镜。岁月温柔,模样依旧。
温慕言的瞳孔猛地一缩。
错愕。惊喜。难以置信。百感交集。
无数情绪瞬间席卷全身,汹涌得让他浑身发麻。
像是被人猛地按进了水里,然后又一把捞起来,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的唇瓣微微张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喉结重重滚动,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整整三年。
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在人声鼎沸的颁奖后台,他西装革履,她或许是工作人员;在人潮涌动的机场,他匆匆赶场,她或许是同机的旅客;在茫茫人海的街头,他和她擦肩而过,他回头,她也回头。
他唯独没有想到,那个消失三年、让他上天入地遍寻不得的人,就安安静静待在沪城这家小众菜馆里,安稳地做着自己的小店老板,
眼底情绪翻涌汹涌,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刻,他多想立刻起身推门而出,大步走到她面前,把积攒了三年的思念、疑惑、牵挂,全部倾倒给她。
他想问她:为什么不回消息?为什么不告而别?这三年你过得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可仅剩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他如今身处顶流高位,一举一动皆是焦点。狗仔蹲在酒店门口,私生饭追着行程跑,随便一个眼神都能上热搜。贸然出现、强势重逢,只会吓到她。
他赌不起。
他怕时隔三年,自己的突兀会让她再次消失,让他再次失去她。上一次的失去已经用掉了三年,他承受不起第二次。
他轻轻闭眼,指尖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的冲动。
周晓宇看得心急,连忙催促:“老言,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见见啊!你找了她整整三年!现在人就在外面,你还在等什么?”
苏亦白连忙拦住,伸手挡在周晓宇面前,低声劝阻:“别冲动。他现在身份太显眼了,外面还有别的客人,贸然出去,一旦被拍到,不仅会瞬间上热搜,还会彻底打扰任知夏的生活。到时候她被人肉、被围堵、被拍,你想过后果吗?得不偿失。”
说着,他就要伸手按服务铃,打算让服务员帮忙通报。至少先传个话,让任知夏有个心理准备。
手还没碰到按铃,就被温慕言一把按住手腕。
他缓缓抬眼,眼底泛红,藏着隐忍的湿润。那双在镜头前永远从容不迫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小心翼翼的克制。
声音低沉又平稳,像是在说服别人,更是在说服自己:
“别去。别吓到她。”
包厢瞬间陷入安静。连空气都凝固了。
窗外晚风穿过缝隙,裹挟着清甜的栀子花香飘进来。清甜之中,藏着一丝怎么品都品不掉的苦涩。
温慕言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整个人的情绪都压回胸腔里。他压下所有心绪,把手机还给苏亦白,重新戴好口罩,对着镜子仔细压低了帽檐。
“走吧,今天先回去。”
几人默契无言,起身离开包厢。苏亦白拍了拍温慕言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周晓宇默默走在前面,替他们推开了包厢的门。
穿过大堂的时候,温慕言借着帽檐的遮挡,不动声色地偏头望去。
隔着几株栀子花枝桠的缝隙,他看见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站起身,侧身对着李晴低声交代着工作。
她说话的样子和三年前一模一样——表情认真,偶尔点一下头,嘴角带着浅浅温柔的笑意。
和三年前清冷稚嫩的模样重叠,又截然不同。历经岁月沉淀,她褪去青涩,多了独属于成年人的从容与温柔。
他脚步未停,径直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稳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可帽檐之下,眼眶骤然发烫。
一层水光悄然氤氲,模糊了视线,把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晕成一片浅绿色的光斑。
他却死死忍住,不肯让它落下半分。
走出清沐菜馆,沪城的晚风迎面吹来,温热中带着江水的湿润。
天光将暗未暗,街头人来人往,烟火喧嚣。
助理卫麟默默跟在身侧,悄悄抬眼望去。
只见自家老板口罩之上的眼眸泛红,眼底藏着未干的湿意,隐忍又偏执。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复杂了——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有近在咫尺却不敢相认的压抑,还有某种他读不懂的、深沉的温柔。
他懂事地没有多问,默默上前半步,用身体替温慕言挡开拥挤的人流。
温慕言双手插进裤兜,迎着晚风,极轻极短地笑了一下。
笑意浅浅,转瞬即逝。眼底的水光却悄然闪烁,映着满街渐次亮起的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