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郭烨被继父拽到威廉伯爵的会客厅。
厅内已经站了五名年轻血仆,男女都有,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期待。威廉伯爵端坐在主位上,手边放着一杯殷红的液体。
“今天教你们的是敬酒礼仪。”威廉扫视众人,目光在郭烨身上停留了一瞬,“血族聚会上,敬酒不只是举起酒杯那么简单。手势、眼神、酒杯倾斜的角度,都代表着你的身份和态度。”
他起身,拿起酒杯:“看好了。”
威廉伸出左手托住杯底,右手三指捏住杯颈,手腕微转,让杯口朝外倾斜四十五度。他的目光平视前方,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
“这是下级血族遇见上级时的标准姿势。”威廉放下酒杯,“现在,你们一个个来演练。”
前面几个血仆做得磕磕绊绊,不是酒杯角度不对,就是眼神游离。威廉的脸色越来越沉。
轮到郭烨时,他深吸一口气,模仿威廉的动作。
左手托杯底,右手三指捏杯颈,手腕微转,杯口朝外四十五度,目光平视,嘴角带着恭敬却不谄媚的微笑。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比威廉示范时还要流畅。
威廉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以前学过?”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郭烨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父亲大人昨晚教过几遍,我反复练习到半夜。”
威廉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继续。”他淡淡说道,“下一项,仆从献酒。”
仆从献酒需要单膝跪地,双手举杯过顶,等主人接过酒后再后退三步。
前面几人不是跪得太慢,就是举杯时手抖。
郭烨跪下的动作干净利落,双手举杯时纹丝不动。等威廉接过酒杯,他后退三步,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
威廉端着酒杯,迟迟没有喝。
“你学得很快。”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快得不像一个刚接触血族礼仪的人类。”
郭烨低垂着眼:“全靠父亲大人教导。”
“是吗?”威廉晃了晃杯中的红酒,“那我再教你一个规矩——太聪明的人,活不长。”
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其他血仆大气都不敢出。
郭烨却忽然抬起头,露出生涩懵懂的表情:“父亲大人是在提醒我不要在外面表现太好吗?我知道了,我会藏拙的。”
威廉被这话噎住了。
郭烨的表情实在太真诚,让他一时分不清这个少年是装傻还是真傻。
“继续练吧。”威廉转身回到主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郭烨继续练习动作,心里却冷笑。
刚才那一瞬间,他已经捕捉到威廉体内血能的流动——不过三流水准。放在三百年前,这种货色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但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血宴上有一名侯爵,五名伯爵。
他要对付的是巴托里侯爵,而不是眼前这个小角色。
突然,手背传来一阵刺痛。
郭烨瞥了一眼,发现那些血色纹路比昨天更明显了,隐隐有向外扩散的趋势。
“该死。”他心里嘀咕,“力量觉醒的速度比预想中快。”
他连忙收敛心神,用前世学过的封印术压制住体内的躁动。
威廉似乎察觉到了异常,目光朝郭烨这边扫来。
郭烨赶紧低下头,专注地练习敬酒动作。
“好了,今天的课程到此为止。”威廉起身,“明天继续教你们宴会礼仪。三天后还要参加血宴,别给我丢人。”
血仆们松了口气。
郭烨跟着人群往外走,却在门口被威廉叫住。
“你留下。”
郭烨心头一凛,转身时脸上已经挂好恭顺的表情。
“父亲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威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刚才练习的时候,手背上有什么东西吗?”
郭烨心脏猛地一紧。
被发现了?
他面上却露出疑惑的表情:“东西?没有啊。”
他伸出双手,掌心朝上摊开:“父亲大人说的是这个吗?我刚才搬花盆的时候划了一下,有点红印。”
手背上的血色纹路已经神奇地消失了。
威廉皱眉,仔细看了看,确实只看到一道浅浅的划痕。
“没事了,你走吧。”
郭烨施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到长廊拐角,他的笑容瞬间消失。
低头一看,手背上的血色纹路又浮现出来,比刚才更鲜艳了。
“情况比想象中棘手。”郭烨握紧拳头,“三天内必须想办法压制住印记,不然等巴托里侯爵出现,一眼就能认出我的身份。”
他加快脚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走廊尽头,一扇门微微打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一双幽蓝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那是威廉伯爵的房间。
“三天时间……”威廉伯爵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知道这个少年,能给我带来多大的惊喜。”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金色铃铛,轻轻摇了摇。
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从暗处走出:“主人有何吩咐?”
“去查查继父那个小子,看看他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威廉伯爵的声音变得冰冷,“尤其是,有没有接触过那些自称‘旧日血族’的家伙。”
黑袍人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威廉伯爵转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夕阳西下。
“血宴,还真是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