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半，屏幕上是枫丹水下地图特有的灰蓝色调。作为全职代肝，我在这行干了三年——专接"全地图探索度100%"的高价单。枫丹这张图，水面上下各一套地图，宝箱藏得深。
雇主加钱点明要枫丹，我就泡在里面整整三天。第三天凌晨，最后1%卡了将近两个小时。眼皮打架，手指僵得像冻住的树枝，操控着旅行者冲进瀑布后方的洞穴——
宝箱金光炸开。
探索度：100%**
我长出一口气，瘫在椅背上，手摸向电源键。
然后我听见了一声巨响。
不是游戏里的，是现实中的。我下意识扭头看向窗户——
一辆卡车的车头正以一种完全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卡在我七楼的窗框上，驾驶室空无一人，雨刷器还在"吱嘎吱嘎"地摆动。
"……我操？这他妈是七楼啊——！"
最后的意识里，满屏的金色光芒和一句模糊的系统提示音淹没了一切。
然后是黑暗。漫长、沉默、无边无际。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风拂过我的脸颊。带着水汽，咸涩的，像是海风，又像是露水从草叶上滑落时的凉意。
我拼命撬开眼皮。
先是模糊的光斑，然后是轮廓。破碎的石头拱门斜插在蓝色的天空里，藤蔓从裂缝中垂下来。周围散落着倒塌的廊柱和半埋在土里的雕刻。远处能看见灰蓝色的海平面，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点。
废墟
云澜撑着地面坐起来，喉咙干得像砂纸，正要开口——
一个冰凉的声音直接灌进我的意识里：
"检测到宿主已苏醒。文明VI系统已激活，正在绑定……绑定完成。您好，新领袖。"
"新手礼包已发放：开拓者×1，侦察兵×5，枪兵×10。已部署至当前位置周边区域。"
云澜踉跄着站起来。视线越过那些坍塌的廊柱——
远处，一座巨大的、蓝白相间的城市悬浮在半空中，水柱从城市边缘倾泻而下，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那是枫丹廷。我在游戏里跑了无数遍的那座城。
"检测到宿主当前位于已建立国家势力范围内。当前位置归属：原神·枫丹·芙宁娜·德·枫丹领导下的枫丹廷所属领土。具体坐标：莫尔泰区，卡布迪斯堡遗迹东南侧约300米。"
云澜原地转了一圈。枫丹廷，莫尔泰区，卡布迪斯堡遗迹，灰蓝色的海，破碎的石柱，带齿轮纹路的残骸。
"我他妈……穿到原神里了？"
云澜蹲在原地捂着脸沉默了大约两分钟。然后站起来。
"系统，先跟我说说，你都能干什么？"
一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在视野边缘展开，上面列出六大功能模块：城市管理、科技研究、军事指挥、外交谈判、建造队列、资源统计。
云澜花了大约十分钟把那六个模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关闭面板，转过身。
离我大约二十米远的草地上站着十六个穿灰色制服的人。十名枪兵整齐列队站在左侧，手持短矛和木盾；五名侦察兵站在右侧，衣着轻便，腰间挂着短刀和折叠式望远镜；开拓者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罗盘。
云澜走到十名枪兵前。最前面那个个子最高、肩膀最宽的人，比其他人都高半个头，站姿保持着半侧身的姿态，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像是在等一个会到来的指令。
"你，出列。叫什么？"
"枪兵编号零三。"
"从今天起，你叫布拉沃，担任枪兵队长。这十个人归你带，负责我的贴身保护和所有战斗任务。"
"布拉沃。"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闷而沉，"明白了。城主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别叫城主叫我老板”云澜说
他身后的九个枪兵整齐地向前迈了半步。
云澜转向那五名侦察兵："你们负责侦察。以这片遗迹为中心，把周边地形、资源、水源、村落，全部摸清楚。"
五人各自应了一声，向不同方向奔去。脚步极轻，很快消失在废墟和草丛之间。
不到两小时，侦察兵们陆续返回。
北面三公里是海岸线，浅滩开阔，有鱼群活动。西面是平原，土壤肥沃，有野生果林和可耕地的痕迹。南面约两公里处有一个小渔村，大约十几户人家，有炊烟。东面是丘陵地带，树木茂密，有可采伐的木材资源。
第五名侦察兵最后一个回来。他比其他几人晚了不少，身上沾满了灰土。他穿过乱石堆走到我面前，声音带着长途奔跑后的微喘：“老板，遗迹东侧有一处塌陷缺口。下面有空间，金属的，很大，半埋在碎石堆里。表面有刻字，做工比地面上那些残骸精细得多。”
云澜正要让他带路，忽然注意到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这片废墟所在的台地，视野极好。北面俯瞰海岸线，南面是开阔的平原，淡水河从台地下方流过，石材和木材都在步行一小时内能抵达的范围内。
作为枫丹全地图的代肝，我太熟悉这种地形的价值了。好地。能建城的好地。
但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下一秒——系统的提示弹了出来，背景色偏暗，语气冷淡得像一盆冰水：
"警告：当前区域虽属无人管理地带，但法理上仍属枫丹领土。未经授权建城将触发领土争端，可能引发军事冲突。按枫丹律法，擅自在他国领土上建立城邦，将被视为入侵行为。建议：获得枫丹廷合法建城许可后再行建设。"
我的脚步顿住了。
"……如果我现在建了，会怎样？"
"枫丹廷警卫队将强制拆除。若抵抗，则升级为武装冲突。当前兵力：枪兵10人。枫丹廷可用常规守备兵力：约3000名警卫，辅以大量发条机关单位。该国现任领袖：芙宁娜·德·枫丹。胜算：趋近于零。"
布拉沃站在身后，靴子在碎石地面上轻轻碾了一下。他大概也听出来了——那不是一个建议，是一个结论。
我沉默了几秒，退了回来。心中暗想的在跑图过程中，记得这边有不少好东西或许能换到自治权。
"不建。先看下面有什么。"
编号五在前面领路。我回头又看了一眼那片台地——河流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草在风里伏倒又立起。
好地。能建城的好地。但不拿到那张合法的纸，我建起来的每一块石头都会被人拆掉。
先搞明白下面有什么。
编号五带着我穿过坍塌的拱门，绕开几堆碎石，走到遗迹东侧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他拨开覆盖的藤蔓，露出一个大约两米宽的塌陷缺口。
"下面有空间。"他说，"我先下去过一段，到底了，没继续往前。"
我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往下照了照。能看到碎石堆叠的斜坡，大约两三层楼深，底部是平整的石板地面。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