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历史脑洞 > 樊逆_第3章

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9-14 11:55:37

我是第二天一早走的。

没跟太多人告别。陈婶给了我一包干粮,问我上哪儿去。我说往北边送趟货。她没多问,只是说早点回来。

张叔没出来送我。

我把铁匣用布包了,塞进背篓最底下,上面盖着干粮和几件换洗衣服。匣子还是凉的,隔着布也能感觉到。

出镇子的时候是辰时。太阳刚升起来,照在南境的田地上,绿油油的一片。镇上的人已经开始干活了,有人在挑水,有人在赶牛。

我走在官道上,背篓沉甸甸的。

往北走,要去钢冠国北境,得走七八天。中间人说到地方自然有人来取,但没说具体是哪天。我只知道方向。

路上人不多。南境的官道修得还行,但这一带不太平——不是有山贼,是有些地方靠近旧矿道,偶尔会有塌陷或者野狗群。

第一天走了六十里,傍晚在一个小驿站歇脚。驿站里有个老头看门,给我打了盆水,收了两个铜板。

我把铁匣放在屋里角落,用背篓挡着。

吃饭的时候,隔壁桌有两个行商在聊天。

"听说了吗?北边又出事了。"

"哪儿?"

"铁砧城那边。说是长老会里头不太平。"

"不太平?怎么个不太平?"

"不知道。反正有人的铺子被抄了。"

我没听下去。这些事离我太远了。长老会、铺子被抄,跟我没什么关系。

回到屋里,我把铁匣拿出来看了一眼。

匣子的表面,那层灰褐色的锈,好像比昨天深了一点。

也可能是光线的缘故。

我把它放回去,吹了灯。

第二天继续走。

过了南境和北境的交界,路开始不好走了。地势高起来,风也大,吹得人脸上生疼。

中午的时候,我在路边一个破庙里歇脚。庙里供着个不知道什么神,泥像缺了半边脸。

我刚坐下来啃干粮,外头来了个人。

是个女人。三十来岁,穿着灰色的袍子,头发挽得很紧。她走进庙里,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在另一边坐下来。

我也没理她。

她坐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是送镖的?"

我抬头看她。她的眼睛很亮,但不是那种正常的亮。

"不是。"我说。

她笑了一下。"你背篓底下那个,是镖吧。"

我没说话。

"别紧张。"她说。"我不是来抢的。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那东西,别打开。"

"我没打算打开。"

"那就好。"她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路上小心。有些人,会比你想的更想要它。"

她走了。

我坐在那儿,啃完剩下的干粮,心里有点发毛。

她怎么知道我背篓底下有东西?

我在破庙里又坐了一会儿,确认那女人走远了,才起身继续走。

风更大了。过了南境北境的交界之后,天总是灰蒙蒙的,像是有一层铁锈罩在头顶。路也变了,不再是平整的官道,而是坑坑洼洼的土路,两边是荒掉的田。

这一带以前是矿区,后来"老脉"枯了,人都走光了。

我走了一天,没再遇见别人。

傍晚的时候,到了一个叫"哑口"的小镇。说是镇,其实就是几排矮房子,住的都是些走不掉的人——老人、瘸子、还有一些看起来"软了"的。

镇子口有个茶馆,还亮着灯。我进去要了碗热水。

茶馆里还有两个人。一个老头在打盹,另一个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袍子,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坐在角落里喝热水。铁匣在背篓里,隔着布也能感觉到那股凉意。

过了会儿,那个年轻人突然开口:"走北货的?"

我抬头看他。"不是。"

"空手往北走,身上带铁气。"他低头看了看地图。"不是走货的,就是走镖的。走镖的'生皮',见过不多。"

生皮——春典里的话,意思是外乡人、新面孔。这人用春典用得很顺。

我没接话。

他又说:"最近北边不太平。铁砧城那边在查东西,路上设了好几道卡。你要走,得绕。"

"查什么?"

"不知道。"他抬起头看我。"反正'亮底'的人不少——被查出来的,都没好下场。这年头,'灰底货'活不长。"

灰底货——活儿糙的、来路不正的。

"多谢。"我说。

他笑了一下。"不客气。我也是'走路'的,只不过走的是另一条道。你那边那趟活,'胚料'够硬吗?"

胚料——资质、底子。他在试探我,想知道这趟镖的来路。

"还行。"

"还行就好。"他低头继续看地图。"记住,'不看火色'的人,在北边活不过三天。"

不看火色——不识时务。

我没再问。喝完水,出了茶馆。

我在镇上找地方住。只有一户人家愿意腾间柴房给我睡。

柴房很冷,但至少能挡风。

我把铁匣拿出来放在稻草上,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那层灰褐色的锈,确实比昨天深了。而且——

我伸手碰了一下。

凉的。

比昨天更凉。

第三天,我到了北境的第一个关卡。

几个穿铁甲的兵守在路口,每个人过来都要查。我把背篓放下来让他们翻。干粮、衣服、水壶,都翻了一遍。

"就这些?"领头的兵问。他是个"北骨",口音硬,咬字快。

"就这些。"

"南边来的?"

"丘犁。"

他看了我一眼。"丘犁往北走,干什么?"

"送东西。"

"送什么?"

"干粮。给北边的亲戚。"

他又看了看背篓。"就干粮?"

"就干粮。"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挥了挥手。"走吧。别乱跑,最近'响矿'那边不太平,'哑矿'那边更邪乎。听说'封过嘴'的老巷道里头,有动静。"

封过嘴——废弃封口的矿道。他说老矿道里有动静,意思是出了怪事。

我背起背篓继续走。

走出关卡大概一里地,我停下来,把铁匣拿出来看了看。

还在。布还在,匣子还在。

但那层锈的颜色,变了。

不是灰褐色了。是更深的、发黑的颜色。像是从地底最深处挖出来的那种黑。

我把它放回去,继续走。

又走了两天,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不是铁匣不对劲——是路。

路上的人越来越少了。一开始还能看见几个行商或者赶路的,后来连个人影都没有。官道还在,但两边的田全荒了,房子也空了。

第五天傍晚,我到了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的样子。但所有的房子都是空的——门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灶台是冷的,桌上有灰,像是很久没人住了。

我在村口碰见一个老头,蹲在墙根底下抽旱烟。

"老丈,这村子怎么没人了?"

他看了我一眼。"走了。"

"去哪儿了?"

"谁知道。"他吐了口烟。"前阵子'敲墙'了,说是不吉利。一夜之间,全走了。"

敲墙——祖先有动静,通常指出了怪事、不祥之兆。

"就您没走?"

"我?"他笑了一下,露出几颗黄牙。"我'入墙'的日子快了,走不走有什么区别。"

入墙——死了。他在说自己快死了。

我没再问。在村子中间找了一间屋子歇脚。屋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只碗,碗里还有半碗饭,已经发霉了。

我把碗收起来,把桌子擦干净,放下背篓。

铁匣的凉意越来越重了。隔着布,隔着背篓,我都能感觉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夜里,我被一声响惊醒了。

是铁匣。

它自己在响。很轻,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坐起来,盯着它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铁匣上。我看见匣子的表面,那层黑色的锈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然后我听见了声音。

不是从铁匣里传出来的。是从外面。

有人在走路。

很多人。

脚步很轻,但很整齐。像是有一队人从村子外面经过。

我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月光下,我看见一群穿灰袍的人从村子的另一头走过。他们排成一列,走得很慢,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个东西——

铁匣。

跟我背篓里的一模一样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