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挺懂规矩啊,以前干过这行?”苗菲菲顺口设了个套。
庄叡答得干脆:“看电视学的。”
苗菲菲一笑:“挺好,那你另外三个同伙,都是谁?”
庄叡像看个不讲理的孩子似的盯着她:“你觉得我跟劫匪是一条线上的?里外勾结给他们开大门,等用完就杀人灭口?”
“不然怎么解释?”苗菲菲忽然凑近一步,声音压低却透着锋利,“灵河当夜里根本没人值班,你大半夜跑过去干啥?这说不通啊!”
“昨晚同学过生日,散场时都凌晨了。手机彻底没电,店里离得近,我就走回去充个电。”庄叡语气平静,不带一点波澜。
“没电你还走路?不打车?偏偏撞上劫案?”苗菲菲半点不信,又往前半步,目光直直锁住他,想从表情里撬出点破绽。
庄叡翻了个白眼:“你电视剧追多了吧?手机没电,怎么叫车?怎么付钱?那可是凌晨三点!这就是你查案子的路子?”
“所以……纯属碰巧?”苗菲菲毫不在意,仿佛压根没听见他话里那点讽刺。
“不然呢?我一个普通职员,上哪儿找持枪劫匪谈合作?他们手里可是真家伙,轮得到我这种人搭上线?”庄叡毫不留情地反问,字字带刺。
苗菲菲也回敬一个白眼:“行了,你可以出院了。”
话音未落,她顺手抄起桌上的苹果,“这可是我舍不得吃的!”
可刚咬一口,脸色骤变,果肉里赫然嵌着半截小虫。虫子本身不吓人,可怕的是咬开才看见那一半。
“啊!”本就心烦意乱的苗菲菲,当场火冒三丈。
走出医院,兜里剩下的钱又瘪了一截。吃饱喝足后,庄叡察觉到,体内那团“天地烘炉”确实在自主运转:吞下的食物能量被层层炼化,凝成精纯热流,缓缓渗入四肢百骸,悄然加固筋骨、温养脏腑。
若能持续摄入充沛能量,再配上他苦修多年的内家功夫,庄叡有把握,短时间就能重返前世巅峰状态,甚至更进一步。
但眼下最紧迫的事,只有一件:搞钱。
穷文富武,这话半点不假。钱不到位,修行寸步难行。一边要奔着生计去,一边还得理清身边这些乱麻似的琐事。
《黄金瞳》这故事并不绕弯,早些年,庄叡的爷爷庄启明教授带队发掘冯权古墓,从中出土三枚玉目。
冯权在《聊斋志异》里确有其人,传说他曾救下一只鳖精,被种下“鳖宝”,从此双目通神,万物难瞒。其实那双眼,就是黄金瞳。当年一场大战中,他恰逢天降陨石、雷雨交加,被雷电击中,身体经辐射异变,才真正觉醒此瞳。
三枚陪葬玉目内部,各封着一小块陨石残片,遇电流激发,便能开启黄金瞳。
多年前考古现场突发发电机故障,意外触发电流,队员中川阳平因此获得黄金瞳。
这双眼睛,自然招来无数觊觎。
当时队伍里的向导小马见利忘义,狠下杀手,妄图夺瞳。中川阳平九死一生,带着剩下两枚玉目逃回樱花,靠黄金瞳敛财无数,却也因瞳力反噬,早早殒命。
他儿子中川凉介一心想要继承父亲异能,却始终不得其法,最终把主意打到庄启明后人身上,也就是庄叡。于是悄悄安排,将一枚玉目放在庄叡任职的灵河当公开展出。
另一边,当年向导小马没能得手,也未曾罢休。趁早年监管松散,他转行专攻文物修复,一步步混进京大,成了德叔,表面德高望重,实则暗中与西皇珠宝董事长秦浩然勾连,倒卖古物牟利。
这些年,他从未放弃黄金瞳,早把目光牢牢钉在庄叡身上,以“恩师”“益友”身份悉心引导,把他往古玩圈里推。
谁料阴差阳错,他在灵河当一眼认出那枚玉目,正是当年激活黄金瞳的关键之物。当即密令秦浩然派人强取。
结果劫案中玉目碎裂,庄叡慌乱间触发警报器电源,电流激穿碎片,黄金瞳就此在他眼中苏醒。
“活在别人布好的局里,真够累的。”
知道底细的,就那么几拨人:德叔、西皇珠宝、中川家族。他们的视线,从来就没从庄叡身上挪开过。
“你们爱玩,那就奉陪到底!”对庄叡而言,修行是头等大事,其余皆是枝节。可若这些枝节缠得人喘不过气,日子过得憋屈,还谈什么登顶武道?
“珍品阁!”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铺子,门脸气派,店内陈设古意盎然,往来顾客不断,生意红火,在古玩行里也算难得一见。
“就这儿了!”《黄金瞳》的情节他记得清楚,珍品阁藏有一幅“画中画”,实为唐寅真迹,后来在拍卖会上被他捡漏。如今,他不介意提前收进囊中。
进门一看,俨然一座袖珍博物馆:展柜里好东西不少,琳琅满目的老物件泛着沉稳光泽。
庄叡从前虽不混这一行,但练武之人常与老物件打交道,日久天长也练出了几分眼力。如今再加上黄金瞳加持,辨真识伪,几乎无一失手。
他不动声色地开启瞳力,目光扫过一件件器物,纤毫毕现,斑驳锈迹、细微包浆、隐秘接痕……每一道岁月刻痕,都在他眼中清晰浮现。
“嗯?”庄叡心头微动:刚才吃饭后炼化的那股精气,竟正被飞速抽走。
“明白了,黄金瞳太霸道,身体跟不上,只能透支本源。只要我能补足能量,它就不是催命符,而是利器!”
这就像把探照灯硬装进手电筒里,电池撑不住,亮不了几秒就熄。可要是能持续供能,不断升级电池,甚至将来换上核芯呢?
“哈哈!”想通这点,庄叡心里顿时松快许多。再无顾虑,趁着体内精气尚足,他加快节奏,迅速扫过店内大小物件。
“好货真不少啊!”不愧是口碑响当当的老地方,这儿的实打实的老物件确实多,但大多标着明码实价,差不了多少。想靠古玩买卖赚快钱,关键就在低买高卖。庄叡手头资金有限,只能专挑漏子捡,专挑那些被旁人看走眼、没认出来的宝贝。
“明代唐寅《李端端图》?这卷是清人临摹的,小老板有兴趣?一万块拿去赏玩?”不知什么时候,庄叡身旁多出个笑眯眯的中年人。听那熟络又带点试探的腔调,八成就是店主。
徐老板生意头脑灵光得很。这画在他店里搁了有些年头了,见庄叡目光在它身上停得久,干脆主动搭话,试试水深。
庄叡点点头:“行,我要了。一万块买唐寅真迹?那是开玩笑。但我喜欢这临摹的功底,回头得好好琢磨琢磨国画技法。”
这卷画,正是黄金瞳里露过脸的那一幅,双层装裱,上下叠压:表面是仿品,底下藏着真迹。
唐寅真笔,起步就是千万级。
“就是这个理儿!我叫徐磊,这家店的老板。”徐磊笑着招呼伙计,“赶紧包起来!”
庄叡略一思量,又问:“徐老板,您知道附近哪儿有靠谱的拍卖行吗?最好是能拍上千万级别的。”
唐寅真迹虽值钱,可真敢掏这个数的买家,门槛也不低。
“哟!”徐磊眼睛一亮,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小老板年纪轻轻,口气倒不小!贵姓?”
开口就谈千万级买卖,不是骗子,就是家底厚实的主儿,人不可貌相,这话真没说错。
“庄叡。”他坦荡报上名字,“这是您徐老板的地盘,麻烦指点条路?”
“庄老弟这话见外了!”徐磊连忙摆手,“潘家园往外走不远,有家新月饭店。那儿别说千万的货,上亿的好东西也常露面。”
“新月饭店?”庄叡心头一震,这不是《盗墓笔记》里那家吗?“老板该不会是尹南风吧?”
徐磊一愣:“您认识尹老板?”
庄叡轻笑一声,要是真撞进融合世界,那可就妙了。“神交已久,还没谋面。正打算登门拜访,多谢指路!”
“庄老弟太客气了!”徐磊寒暄几句,彼此留了联系方式,人脉,不就这么一点一滴攒出来的?人熟了,机会自然就来了。
“新月饭店居然就在边上?”庄叡绕出潘家园,手机地图一搜,地址清清楚楚。
那饭店装修得金碧辉煌,气派得像座小宫殿,一眼就能认出来。不过看这阵仗,寻常人怕是连门都不敢迈。
“先生,请这边走!”刚进门,一位穿着得体的服务员便迎上来。
庄叡抬手示意:“我找尹老板谈生意。”
服务员微怔,随即礼貌道:“请问您预约了吗?若没有,我们有专人对接。尹总今天正接待客人。”
“那我找张会长。”庄叡眉峰微蹙,新月饭店果然背景深厚,可架子也够硬。
“抱歉,我们这里没有‘会长’这一职衔。”服务员答得干脆。
“张日山。”庄叡目光一沉,“这名字你若再推说不知,就算尹南风亲自来,也护不住你。”
服务员脸色一变,往后退了半步。这时,一位身姿优雅的女子缓步走近。
“张会长和尹老板正在会客,请先生移步二楼雅间用茶,稍候片刻。”她语声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
庄叡嘴角微扬,随她上了楼,进了包间,一杯清茶端上来,他不疾不徐地喝着。
“先生贵姓?打算谈哪类生意?若是寻常货色,我可以代为决断。”
“庄叡。”他放下手中木盒,“里头是一幅唐寅真迹。”
“唐寅真迹?”女子神色微动,若属实,确是桩大买卖。“先生出自哪家?这画的来路清楚吗?”
“九门门槛太高,我攀不上。就是在潘家园捡了个漏,顺道来碰碰运气。难不成,你们只收九门的货?”
庄叡过去打交道的都是明面上的渠道,说白了还是个新人,压根不清楚新月饭店的规矩。但凡开门做生意的,总不至于把客人往外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