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老板确实在会客。我这就去请张会长,不过他一般不见生人,除非是熟人引荐。”
庄叡见她耳尖微微一动,那对玲珑小巧的耳朵配上清雅妆容,更添几分灵秀:“你叫什么?”
“声声慢。”
她是新月饭店特训的听奴,十步之内,针落可闻。
“我和九门没怎么往来,不过也算沾点边儿。发丘印,摸金符;搬山卸岭,寻龙诀;人点烛,鬼吹灯,堪舆倒斗觅星峰,这几句,他不会不懂。”
张家人承袭发丘天官绝技,这行话一出口,张日山必懂。
声声慢轻轻颔首:“请稍候。”
说完,她又递来一本精致册子,翻开一看,全是菜单:鲍鱼海参这类滋补珍品比比皆是,养气血最是见效,唯一的毛病就是贵,贵得让人咋舌。
庄叡却毫不在意。这些正是他眼下急需的,随手勾了七八样,这顿饭怕要十几万。今儿若生意不成,那就真得“吃霸王餐”了。
声声慢接过单子,确认无误后才露出笑意,看来她也有业绩压力。随后转身出门,去安排后厨了。
等菜差不多上齐,一位气质儒雅的年轻人姗姗而至,身旁跟着那位走路带风、气场十足的美人,不用猜,正是新月饭店掌舵人尹南风。
“庄老板,久仰!”尹南风开口,笑意从容,“不知您是哪一路的朋友?”
庄叡一笑,目光落在张日山身上,那股浑厚到近乎霸道的气血,完全看不出这是位近百岁的老人。他可是张大佛爷的副官,货真价实从民国活到今天的传奇人物。
“拜山要拜北极山,北极山上瑞气升腾,天下名山七十二座,唯独此山金芒灼灼。”
张日山忍不住莞尔,这行话他已有多年没听人正经吆喝过了:“访山须上昆仑巅,昆仑峰高仙踪密,常胜山势更凌云,满山豪气贯长虹。”
这也是江湖暗语,出自《山经》里的行内切口。
以“山”代指门道的《山经》,黑白两道为划清界限,都拿“山”作字号;每一座“山”,便是一方独立营生或传承体系。
所谓“大山三十六,小山七十二”,譬如木匠、墨工归入“黑木山”,乞讨行当属“百花山”;靠古彩戏法、杂耍卖艺糊口的,唤作“月亮山”;而修道问卜、通阴阳之辈,则自号“北极山”。
庄叡口中的“北极山”,专指算命先生、符箓师、风水堪舆者。如今他潜心修行,走的正是道家一脉闯荡江湖的路子。
“常胜更比昆仑高”,这“常胜山”,说的是绿林响马、盗墓贼寇;盗墓这一行,也归在其下。
庄叡接着应道:“摘星须请魁星手,搬山不触常胜岭;燃的是龙凤如意香,饮的是五湖四海浪。”
张日山拉过椅子坐下:“四大门派向来与九门互不相扰,我也好些年没碰上四门里的顶尖人物了。”
庄叡笑着拱手:“常言道出门靠朋友,这不是来了新月饭店?听说张会长坐镇此处,哪能不来打声招呼!顺便也沾点光,挣点活钱。”
说着他取出那幅画卷,早已将两幅画小心拆开。他虽不擅装裱,但凭黄金瞳纤毫毕现的洞察力与精准掌控,分画如拆线,轻而易举。
张日山摩挲着那幅古画,点头赞道:“确实是唐寅真迹,难得的好货。南风,你瞧瞧?小庄兄弟不是外人,有话直说便是。”
尹南风略一颔首,目光沉静地扫过画作:“老家伙的眼力,我信得过。小庄弟弟这么捧我的场,我还能让他吃亏?”
“你是打算走拍卖?还是直接转给我们新月饭店?要是拍,最快也得等到下个月。”
拍卖不是小事,前后筹备、宣传推广,样样都要砸钱。
“太费周折,我眼下急用钱。”庄叡直言不讳。他现在还窝在地下室,住处好坏他不在乎,可总得有个地方练拳吧?
“成,上回拍出一千五百万,眼下略有浮动,我们顶多加到这个数。你觉得怎样?”尹南风报出价码,唐寅真迹行情就在这档口,稍有溢价,也有限得很。
“合适,就这么定。”庄叡干脆应下。
“你们先聊,我去拟合同。”尹南风一笑,招呼声声慢等人退了出去。
大额资金流转本是大事,但对新月饭店而言,不过是寻常周转。约莫十几分钟,款项已到账。
众人离开后,张日山来了兴致:“庄兄弟,你在哪座山领的山甲?开了几道丘门?”
庄叡笑了笑:“山上砍柴,山下烧火。如今我对龙楼宝殿倒没那么执着了,主要是想交个朋友,顺便打听一下,四大门派,眼下怎么样了?”
既然是融合世界,张日山不可能对行内事一无所知,只是不知鬼吹灯这条线是否还在推进。
张日山点头:“你既清楚我的底细,发丘一门,自然不必多讲。”
“近几十年,各派高手陆续退隐江湖。摸金一门我不太了解;当年威震一方的搬山魁首鹧鸪肖远赴海外,彻底金盆洗手。卸岭魁首陈玉娄兵败云南后便杳无音讯,昔日卸岭群雄也各自散尽。就连九门,如今也改头换面成了九门协会,各家守着自家摊子,少有往来。”他语气微沉,“听小庄兄弟这话音,你是搬山出身?莫非刚从海外回来?”
庄叡摇头:“当年鹧鸪肖拜了摸金了尘大师为师,挂了符、承了脉,搬山与摸金本就是同根而生。都是陈年旧事,不必再提。”
如此看来,时间线已然交汇,胡扒衣那条线尚未浮出水面,倒是可以顺藤摸瓜,从这里切入。
相较之下,《盗墓笔记》主线围绕长生与终极秘密,是九门及多方势力的暗中角力;而《鬼吹灯》则重在探险寻奇,途中屡遇诡谲异象、奇门秘术。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神仙穴中羽化长眠、十六字天卦……发丘、摸金、搬山、卸岭,加上阴阳端公、拘尸法王、九幽将军、观山太保,各有所承、各怀绝技。更有青绝女王、无界妖瞳等超凡异能。对他而言,这些才是实打实的助力,只可惜,不知情节已推进到哪一程。
“原来如此!”张日山也起了兴致,“这四派隐秘,我竟从未听过。庄小兄弟,莫非也有意分山甲、探龙楼?”
庄叡若只为生意,根本无需搬出行当旧话,他显然另有所图:“张会长,可听说过搬山一脉的旧闻?”
张日山略一点头:“略知一二。搬山寻陵,不为陪葬明器,只为那枚不死仙药,雮尘珠。”
“这话没错。”庄叡坦然道,“张会长也是练家子,该懂‘穷文富武’的道理。我所求的,是灵兽内丹,只为踏稳武道进阶之路。”
真正见诸记载的内丹,出自瓶山古墓:六翅蜈蚣、方士炼丹炉鼎,皆需搜罗天地奇兽内丹入药。所谓内丹,并非虚妄,牛黄、狗宝之类,便是雏形,只是此物更为珍稀神异。历朝帝王痴迷长生,炼丹采药不计其数;而今奇兽难觅,这类内丹更是千金难求。
“新月饭店生意遍及四海,张会长又是阅世极深的高人。今日除这幅字画,我还有一桩事相托,想请新月饭店代为寻几样东西。”庄叡道明来意。
“原来如此!”张日山心头一松,豁然开朗,“新月饭店开门迎客,哪有把主顾往外拦的道理?可你寻的那些物件,全都是撞上算运气、错过就再难碰见的稀世之物。往后要是真遇上合适的,或者有了风声,我让南风跟你搭上线。”
“那真得谢过张会长了!日后您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庄叡顺势递出橄榄枝,想趁这机会跟九门那边搭上关系,为以后铺路。
“不必这么见外!”张日山这位温文尔雅的老派人物,举止从容有度,没多耽误庄叡吃饭,寒暄两句便起身告辞。
一顿饱饭下肚,饭菜确非寻常小馆能比,滋补元气、强筋健骨,堪称食中良药。可惜这一顿就得十几万,纵使他如今身家千万,也经不起顿顿这么挥霍。
午饭吃完,该办正事了。胡扒衣不好找,但王凯旋和钛金牙大概率就在潘家园一带晃荡。先摸摸底,看看故事推进到哪一步,自己也好盘算下一步怎么走。
果然,在潘家园转了一圈,找到了钛金牙的铺子,人却不在。问了街坊,说是刚下地收货去了。
庄叡只好暂且搁下这事,转头筹备买房。普通商品房直接排除,他要的是能练功的院子。眼下老四合院虽能买,但核心地段早被抢光,剩下的不是位置偏就是年久失修。
最后挑中一处新式四合院,格局还是传统的四合样式,但全是现代建材盖的,室内也按新中式风格做了全套装修。
院子宽敞敞亮,庄叡一眼相中,谈妥八百三十万成交;又添五十万提了辆牧马人,账上瞬间缩水近半。
忙活半天,终于搬进新家。不管怎么说,车也有了,房也落了,算是真正安顿下来。
正收拾着,手机突然震动。他瞥了一眼屏幕:皇甫云?
“皇甫云来了?那黄金瞳这条线,真要启幕了!”皇甫云是他打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他的出现,恰恰是情节拉开帷幕的信号。
德叔此前为验他是否真开了黄金瞳,费了不少心思设局试探,过程中也陆续露出了不少好东西。既然撞上了,庄叡自然不介意尽数收入囊中。
“喂,”
“庄叡,你给的地址确定没错?这……好像是高档别墅区啊!”皇甫云站在门口,左顾右盼,一脸难以置信。
“没错,云霞三十二号,你到了?”
“就在你家门口了!”
“这么快?”庄叡一愣。这人向来心气高、运道薄,听说是合伙创业栽了跟头,欠了一屁股债,别人还不出钱,只甩给他一个鼻烟壶顶账,这才灰头土脸来投奔自己。
“叡~小叡叡~”人还没进门,皇甫云已经扑上来挂在他身上。
“打住打住!”庄叡一把架住他,“先把鼻涕擦干净,这模样怪瘆人的!”
“啊,啊,啊!”话音未落,他又嚎开了,哭天抢地好一阵才消停,接着自然免不了对他这暴富现状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