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车门合拢时,Ronan手腕上的银链骤然收紧。
Selene被扯得向前一步,膝盖撞上他腿侧。
车厢只设了一个固定座。Elias坐在对面,审判圣器横在膝上,灰蓝色眼睛扫过两人之间不足半米的链条。
“谁选的拘束规格?”他问。
随行月审官低声回答:“Ash长老会。”
“记下。妨碍押送安全。”
Ronan靠着椅背,手臂大剌剌搭在护栏上,“我觉得很安全。”
他说话时看着Selene。
她没有接话,弯腰检查锁链。月银已经在Ronan腕骨烧出一圈红痕,他的体温却还在升高。车厢恒温十七度,他敞开的衬衫领口仍透出灼热气息。
“你的排异没有结束。”
“多靠近一点,也许会好。”
“我可以让Elias给你注射镇静剂。”
Ronan看向对面,“那还是你来。”
Elias把一支密封针剂放上桌,“他现在不能用药。月银残留会让镇静剂转化为神经毒素。”
Selene抬头,“你怎么知道?”
“你七年前写过报告。”
车轮碾过结冰路面,震动沿座椅传进骨头。
Selene盯着Elias。
“我写给谁?”
“月审庭。”
“报告在哪里?”
“被列为狼王遇袭案证物。”
Ronan笑了一声,“真巧。她写的东西全成了定罪证据。”
Elias没有反驳。
车厢顶灯从他眼中划过,照出一夜未眠留下的血丝。他只低头看时间戳,像那几个数字比Selene的问题更容易回答。
Ronan忽然向前弯腰。
银链又是一紧。
Selene被迫抵住他的肩。掌心触到的肌肉硬得惊人,皮肤下却有不规律震颤。
“心率。”她说。
“二百一十。”Elias看着监测器。
“停车。”
“正在通过北桥,不能停。”
Ronan的呼吸擦过她耳侧,“审判官说了,只有你能救。”
他的语气仍带笑,声音里的沙哑却压不住。
Selene扯开他胸口纱布。
银黑色血液从伤处渗出,沿着腹部肌肉向下滑。她用两指压住伤口边缘,Ronan身体骤然绷紧,狼耳从黑发间弹出来。
耳尖抖了一下。
“疼就说。”
“你再往下一点,我可能会说得很好听。”
“闭嘴。”
“这是命令?”
Selene加重力道。
Ronan果然不说了,只盯着她。那双金色眼睛先看她压住伤口的手,再看她是否避开。他嘴上轻佻,身体却一寸也没有向她逼近。
车身猛地倾斜。
Selene失去平衡,被锁链拽进他怀里。
Ronan一只手撑住车壁,另一只手停在她腰后。掌心隔着礼服不到一指,没有落下。
两人的脸离得太近。
他的体温从敞开的衣襟涌出来,冷杉气味底下混进浓重枪油味。Selene的腿被固定座卡住,只能跨在他膝侧保持平衡。
这是一个很糟糕的治疗姿势。
她知道。
Ronan显然也知道。
他的狼耳朝她压低,喉结缓慢滚动。呼吸从她鼻尖一路落到唇边,却迟迟没有碰下来。
“Selene。”
“什么?”
“你在后退吗?”
她背后是车壁,退无可退。
他问的不是空间。
Selene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一头狼正撞击锁链,外面的人却稳得过分,连停在她腰后的手都没有颤。
她没有回答。
也没有移开。
Ronan向前靠近一点。
鼻尖擦过她的,热气落在唇角。Selene尝到他呼吸里极淡的血腥味,心跳忽然错了一拍。
只差一点。
车窗在此刻炸裂。
月银子弹从Selene耳侧穿过,钉进Ronan身后的钢板。
Ronan的手终于落在她腰上。
他将她整个人按进胸前,转身用肩背挡住第二轮枪火。狼毛瞬间覆盖脊背,子弹擦出一串蓝白火星。
“低头。”他在她耳边说。
Selene闻见毛发烧焦的气味。
押送车剧烈摇晃。驾驶室传来撞击声,车轮在冰面上横滑,护栏外是结冰的河。
Elias一枪击碎车顶逃生锁,声音冷静得没有起伏:“三名袭击者。两侧各一,驾驶室上方一个。”
“他们打的是我。”Selene说。
“我知道。”
“要活口。”
Ronan低头看她,“命令谁?”
“你们两个。”
Elias已经跃上车顶。
Ronan嘴角扬起,“待遇平等,我喜欢。”
“不准杀人。”
“这个待遇不怎么样。”
他扯断固定锁环,银链仍连着Selene。车门被第三枚子弹击穿时,Ronan抓住链条,将她稳稳送到Elias留下的防弹位。
“待在这里。”
Selene反扣住链子,“回来。”
Ronan的狼耳倏然朝她转来。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戏谑全消失了。
“再说一次。”
“抓活的,回来。”
枪油味骤然变重。
Ronan撞开车门,黑色狼影冲进暴雪。
战斗只持续了四十七秒。
Elias将最后一名袭击者压在雪地上时,Ronan已经咬断另一人的枪带,把人拖回车旁。他没有杀人,连利爪都避开了动脉。
Selene下车检查伤员。
袭击者看见她,忽然咬向藏在臼齿里的毒囊。Elias扣住他的下颌,Ronan则撕开他胸前防护服。
一份防水文件掉进雪里。
Selene捡起来。
那是一张紧急死亡医嘱,患者栏写着Ronan Ash,执行医师一栏签着她的名字。
签署时间是四天前。
那时她正在Vale地牢接受电击。
文件背面还有一行手写命令:
- 若押送途中Selene逃亡,就地击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