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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9-14 20:54:14

第二章

2.

我把手机屏幕转过去。

上面是平台清洁前后对比照片。

“顾先生,深度清洁都要留存记录,不然客户说没做,我们赔不起。”

他盯了我两秒,笑了。

“这么认真?”

“平台规定。”

顾临川走进来。

他身上的香水味和屋里一样,甜得发闷。

他看见被我掀过的床垫,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主卧不用弄得太细,我太太洁癖,东西不喜欢别人碰。”

我低头收线。

“可是备注里写了,主卧地台重点处理。”

他顿了下。

“那是中介写的。”

中介。

我立刻想起平台订单上的对接人。

邵珩,海城嘉业房产高级经理。

顾临川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语气很随意:

“我太太情绪不好,出国前把家里弄乱了。女人嘛,闹离婚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打扫完就走,其他别管。”

我没说话。

就在他转身时,玄关镜子被我擦过的地方忽然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撒谎。”

“那个姓邵的也在。”

“他们把钥匙拿走了。”

我手心发麻。

半小时后,我下楼报警。

接警员问我有没有看见尸体。

我说没有。

她问我是不是和业主有纠纷。

我说不是。

她沉默了几秒,让我在原地等片区民警。

来的人不是正式民警。

是个穿制服的男人,胸牌写着罗建成,辅警。

他听我说完,表情越来越不耐烦。

“你说女主人没出国,证据呢?”

我把照片给他看。

地台、扶手、手机、证件夹。

罗建成只扫了一眼。

“房子装修过,有胶很正常。扶手磨损也正常。手机落家里更正常。”

我急了。

“可是护照也在。”

他反问:“你打开看了?”

我哑住。

没有。

我不能擅自翻客户证件。

罗建成把手机还我,声音冷下来。

“你们这些平台工人,最容易犯一个毛病,进了有钱人家,就觉得自己看见什么大秘密。”

我脸一下烧起来。

物业经理也赶来了。

他认识顾临川。

一上来就打圆场。

“周…顾先生是我们老业主,夫妻关系我们外人不清楚。小姑娘,你别闹大,对你工作也不好。”

顾临川站在旁边,还是那副温和模样。

“如果她愿意道歉,这事我不追究。”

我攥紧清洁包肩带。

“我没有乱说。”

平台主管电话紧跟着打来。

她在电话那头压着火。

“夏禾,你疯了吗?滨江壹号的客户你也敢得罪?马上给顾先生道歉!今天工资先扣着,投诉成立你这个月单子都别想接。”

我听着她骂,眼前一阵发黑。

女儿下个月托费两千八。

房租一千九。

我卡里只剩六百三。

顾临川像看一只踩进陷阱里的小动物。

他轻声说:

“小夏是吧?你年纪轻,我不为难你。以后别随便碰别人家的事。”

那一刻,我差点低头。

真的。

我只是个保洁。

没有资格怀疑业主。

没有能力对抗平台。

也不懂什么法律程序。

可就在顾临川转身回屋时,我的清洁手套忽然贴在掌心发烫。

它沾过主卧地台边的灰。

那灰尘里,有很轻很轻的声音。

“疼。”

“我女儿还在等我。”

我猛地抬头。

我问顾临川:“您太太叫什么?”

他皱眉。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又问:“她有孩子吗?”

顾临川眼神瞬间冷了。

物业经理立刻拦我。

“行了行了,别问了。”

可我已经看见了。

客厅照片墙最角落,有一张被倒扣的相框。

我清洁时扶正过。

照片里,一个女人抱着小女孩坐在海边,笑得很亮。

背面贴着日期。

叶南枝,生日快乐。

那不是一个会丢下孩子突然消失的人。

我没有再和他们争。

我背着清洁箱走出小区。

到路边后,我打开手机搜索本市刑侦支队公开联系方式,又在同城论坛翻了一晚上。

凌晨两点,我找到了一个名字。

秦越。

去年破过一起连环入室案的刑警。

我给他办公室邮箱发了十七张照片,还有一段话。

“如果您愿意查,请先看滨江壹号A座顶层主卧地台。”

发送成功后,我坐在出租屋地板上,抱着膝盖等天亮。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看。

更不知道,这封邮件会不会把我自己送进更深的麻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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