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入完成】
【初始生存点：100】
沈砚没有立刻操作。他把手机架在书堆上录像，报出日期、时间和姓名，又拍下右肩烧伤和平整的腹部。末世第三年的贯穿伤消失了，虎口那道十二岁砸玻璃留下的疤却还在。
他拨通周炽的电话，响到第六声才接。背景里全是扳手碰地的脆响。
“谁大清早催命？”
“东港仓储区的D3库，现在是谁在管？”
周炽安静了两秒：“你离开消防队以后，改行查我考勤了？”
声音没变。活的。
沈砚握手机的指节慢慢松开：“问你正事。”
“租出去了，承租方资金断了，这两天正清场。怎么？”
“我想租七天。”
“七天？”周炽笑了一声，“你拿它拍鬼片？”
电话那边有人喊周工，周炽捂住话筒回了一句，没捂严：“二号泵不是让你别开吗——算了，先拔电。什么冒烟？那你还站旁边看！”
一阵脚步乱响。沈砚等了快一分钟，周炽才重新把电话贴回来。
“你刚才说几天？”
“七天。”
“租仓库按月付。”
“我付一个月，只用七天。”
“……有钱烧的。”
“中午见面谈。别让别人先签。”
他挂断电话，胸腔里那点迟来的震动才落下去。
新闻软件正在推送早间消息：东海低纬度磁暴增强，多个国家观测到异常红色日冕；市疾控中心提醒近期流感病例上升。内容与记忆里大致相同，发布时间却有几分钟差异。
沈砚在纸上写下“重生”“提前七天”“系统”。视线落在最后一行，半透明界面随之展开。
【状态检测】
【储物空间：1立方米，内部时间停滞】
【基础生存物资兑换】
没有任务，没有新手礼包，也没有“击杀怪物即可升级”。他尝试询问血月成因、未来地点和怪物弱点，界面只给出同一句回应。
【当前信息不足】
状态栏里只有最基础的身体信息。
【姓名：沈砚】
【身体状态：轻度睡眠不足；右肩陈旧性损伤；其余正常】
他原地做俯卧撑，数到十一时忘了自己刚才算的是十还是十二，索性重新计。第二轮做到十七，右肩出现熟悉的酸痛，状态栏随之改成“右上肢轻度劳损”。没有数值，也没有凭空恢复。
沈砚把水果刀伸向掌心，刚压出白痕便停住。他刚才竟有一瞬希望刀口下去，状态栏能顺便跳出一个治疗选项。想得太便宜了。
储物空间也有边界。活物无法收入，钉在墙上的架子无法收入，超过一立方米的折叠桌即使重量很轻也没有反应。单独放下的一枚螺丝却能随念头出现和消失。
取物位置在他视线可及的半米内。连续收取二十次后，额角出现轻微刺痛。
第二十一枚螺丝没接稳，滚进床底。他趴下找了半天，头疼得更厉害。真到打架时，未必能这样从容取物。
“我什么时候会死？”界面没有反应。他反到放心了一点。
兑换列表很短。压缩饼干、净水、绷带、电池、基础药品，价格从一点到几十点不等。沈砚选中一瓶五百毫升饮用水。
【消耗1生存点，是否确认】
“确认。”
桌面微微一沉，多出一瓶没有商标的透明瓶装水。瓶盖封口完整，生产信息却是一片空白。
【剩余生存点：99】
他很渴，瓶盖已经拧开，又停下来闻了闻。先取样倒进干净玻璃杯，用家里仅有的试纸测酸碱度；这当然证明不了水安全，至少没立刻显出异常。另一份放进冷冻室，剩下的连瓶子一起收入储物空间。
瓶子在掌心消失，再取出时，水珠的位置丝毫没变。沈砚将它放回桌上，暂时只当一件工具用。
门外响起钥匙碰撞声。房东李阿姨隔门喊：“小沈，醒了吗？物业说这周检修水箱，今晚可能停水，你家多接两桶啊。”
“几点停？”
“说不准，八九点吧。”
沈砚拉开一条门缝。李阿姨拎着菜篮，伸手想摸他的额头，他偏头避开，顺手扶住门框。
“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事。李姨，家里有常备药吗？”
“有点感冒药。怎么啦？”
“这几天别去人多的地方。水和米多买一些，够一个月最好。”
李阿姨愣了愣：“又要封控？”
“不是。天气反常，提前备着不会坏。”
他没法告诉她七天后会发生什么。说得太重，她只会当他精神出了问题；说得太轻，她又不会真的准备。
李阿姨嘴上埋怨年轻人吓唬人，走前却掏出手机，给女儿发了一条买米的语音。
语音发到一半，她又折回来：“对了，燃气费是不是你帮我充的？我昨晚多出来一百块。”
“不是我。”
“那怪了。”李阿姨翻了两页账单，没翻明白，最后把手机往菜篮里一塞，“回头再说。馒头要不要？我蒸多了。”
沈砚本想说不要，停了一下：“要四个。”
沈砚关门，把屋内能带走的东西分成四类：证件、现金、工具、药品。系统空间只有一立方米，应该留给会变质、怕水或关键时刻必须取用的物资。
他圈出李阿姨的门牌号，又记下同楼层三户老人。写到对门时，他一时没想起老人姓陈还是姓程，只在门牌号后画了个圈。末日说不出口，备米备水总能找到理由。
沈砚定了六个闹钟，每隔三小时一次。每次醒来都核对日期、新闻与纸上记录。如果记忆开始错乱，纸面会告诉他究竟改了多少。
随后，他把系统净水从空间取出。冷冻室里的那杯水已经结冰，空间里的样本仍保持流动。时间停滞得到第二次确认。
一百点买不了多少药，市面上能买的东西，先不动系统。
电脑屏幕右下角忽然弹出新闻直播预告。
【今晚20:00，全球多地将同步直播罕见日冕现象】
沈砚看了一眼时间，在纸上写下：东港D3。
上一世，那里在灾变前三天发生过一次短暂断电。后来所有人都以为只是线路老化。
这一次，他要亲眼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