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望县衙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县衙外的围墙已经有几处开裂。门口站着两个衙役。看见杨凡过来，赶紧行礼。
“拜见明府。”杨凡点头。没有多说。他怕自己说多了露馅。进入后堂。陈安很快把账册送了过来。杨凡翻开。第一感觉。头疼。第二感觉。更头疼。古代账册没有阿拉伯数字，记录方式和现代不同。好在杨凡虽然学习不怎么样，但玩了那么多年策略游戏。资源统计这件事。他还是能看懂的。
“人口。”
“土地。”
“粮食。”
“兵。”
“钱。”杨凡一项项看。他逐渐意识到。所谓的县令。根本不是游戏里的一个头像。而是一整个烂摊子。博望县登记人口两万三千。流民三千左右。县卒八百。耕地大量荒废。粮食账面两千石。钱粮收入每年递减。兵器损耗严重。城墙也需要修缮。最麻烦的是。南边就是张绣势力。这里并不算安全。杨凡合上账本。
“陈县丞。”
“在。”
“账面两千石。”
“实际多少？”陈安脸色微微变化。
“这个……”杨凡看着他。
“我想知道实数。”
“下官马上让人去查。”
“不是让人查。”杨凡站起来。
“带我去粮仓。”陈安明显有些意外。但还是领路。两人来到县衙后方。粮仓门一打开。一股潮湿霉味扑面而来。杨凡差点当场退后。粮袋堆在一起。有些已经发黑。地面潮湿。角落里甚至能看见虫子。杨凡抓起一把粮食。麦粒干瘪，其中还夹着几粒颜色发暗的。他凑近闻了闻，又很快放了回去。可脑海里安安静静。半点动静都没有。
这时候，他倒是想起了那个只给自己开了“消化系统”的破系统。杨凡嘴角抽了抽。“行。”“没吃进肚子，你还真不管。”系统依旧装死。“实际粮食多少？”仓吏低着头。
“回明府，重新称量后，大约一千三百石。”杨凡抬头。
“账面两千，实际一千三百，少了七百？”
“是。”杨凡没有立刻发火。
“以前不是说三个月吗？”陈安赶紧解释：
“下官说的三个月，是按照账面粮食计算。而且那是按减少每日用量、暂缓救济流民后的最紧缩算法。若按照实际一千三百石，并继续收容流民，恐怕……”
“多久？”
“一个半月左右。”杨凡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一个半月。这和三个月完全是两回事。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有三千流民。一旦粮食断绝，不是少吃几顿饭那么简单，而是死人。大量死人。杨凡看着粮仓。突然意识到，自己穿越过来以后，第一件真正要解决的问题，根本不是争霸天下。而是活下来。整个博望县，都得活下来。
“把粮仓重新整理。霉粮挑出来，受潮的晾晒，粮袋离墙，地面垫高，每天检查。”仓吏有些发愣。
“明府懂粮仓？”杨凡面不改色。
“略懂。”其实他懂个屁。但一些最基本的防潮储粮常识总归知道。他又问了铁匠、木匠、医者、猎户、土地、水渠、城墙、兵器和马匹。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陈安脸上的神色逐渐认真。杨凡自己却知道，不是自己突然变聪明，而是他以前玩游戏的时候习惯了看资源。人口是资源，粮食是资源，土地是资源，兵器是资源，人才也是资源。
只不过游戏里的资源数字红了，点一下就能解决。现实里，资源红了，可能就是几千人的命。就在这时，县衙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士卒冲了进来。“城外发现骑兵！”杨凡抬起头。
“多少？”
“大约一百二十骑！”
“距离县城还有多远？”
“大约三里！”杨凡站起身。
“走，上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