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大比，第二场。
林宸的对手是魏长山，筑基二层，成名十多年的老牌修士。一柄重剑，剑势沉得能压塌半条街。
开赛前半个时辰，城南赌坊的赔率已经挂出来了。
林宸：一赔二十。
魏长山：一赔一。
"买林宸的，都是送钱。"赌坊伙计嗑着瓜子，"上一场那小子是走了狗屎运，柳长风自己踩滑了。这一场？魏长山站着不动让他打，他都破不了防。"
林南枝气得直跺脚："哥！他们把你说得一文不值！"
"挺好。"林宸揉她脑袋，"赔率高，说明我赢了赚得多。"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林宸上台的时候，弹幕刷疯了：
"上一场是运气，这一场看他怎么死。"
"魏长山一剑下去，他骨头渣都剩不下。"
"五息，我赌他撑不过五息。"
魏长山站在台上，打量着林宸，冷哼一声："你就是那个'无灵根胜筑基'？"
"虚名。"林宸笑笑，"运气好。"
"运气好，也能算本事？"魏长山重剑往地上一杵，"今天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本事。"
剑光暴起。
跟柳长风那种快剑不一样，魏长山的剑，重、沉、密。一剑劈下来，剑风先到，压得人喘不上气。他根本不给林宸"散步"的机会，一步一剑，逼着他往台角退。
林宸退到台角，退无可退。
台下有人已经开始喊"赢了"。
林宸却不慌。
他贴着台角站着，一边躲，一边笑："魏前辈，您这剑，越来越慢了。"
魏长山脸色一沉："嘴硬。"
又是三剑。一剑比一剑重，全劈在台面上。青石台上，裂纹一点点扩大。
林宸心里数着。
第一剑，劈在台心。第二剑，偏左三分。第三剑，还是台心，裂纹加深。
他在等一个位置。
等魏长山的剑，劈中那块裂纹最深的青石。
"您看，"林宸侧身让过一剑，还有空说话，"您劈了这么多剑，一剑都没挨着我。您不觉得奇怪？"
魏长山的确觉得奇怪。
他打了半辈子架，没见过这种打法。这小子像条泥鳅，每一步都踩在他剑势够不到的地方，偏偏还笑嘻嘻的，一句一句往他心窝子里戳。
越打，他越急。
越急，剑越乱。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懂行的人已经看出不对了——魏长山的剑，一开始是压着打的，现在变成追着打了。追着打，说明他摸不着林宸。
林宸等的就是这个。
惊门，主惊悸、扰乱。他心里数着魏长山的呼吸，数到第十二息——魏长山憋着一口气，全力劈出第十三剑。
这一剑，劈在台面上那块裂纹最深的青石上。
"咔啦"一声。
青石碎开，剑尖卡进石缝里，拔不出来。
魏长山用力一拔，剑身一震，虎口发麻，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
就这半步。
林宸侧身一让，在他背上轻轻一推——借着他自己往前栽的势头，把他送出了台界。
魏长山一脚踩空，摔下擂台，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全场死寂。
然后炸了。
"赢了？！他又赢了？"
"魏长山是筑基二层！被一个无灵根的推出台了？"
"他连魏长山的衣角都没碰着，是魏长山自己摔下去的！"
弹幕刷得看不见字：
"？？？"
"我服了，这是运气？这要是运气我吃剑。"
"无灵根连赢两场，青州这是要变天？"
裁判席上，灰袍老者又慢慢坐直了身子，眼睛死死盯着林宸，嘴唇动了动，没人听见他说了什么。
林宸朝台下拱了拱手，转身下台。
林南枝在台下蹦着喊："哥！哥你太厉害了！"
他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走了，回家吃饭。"
"等等！"林南枝拉住他，"哥，我听说魏长山是筑基二层！你连他都能赢，你是不是其实特别厉害？"
"没有。"林宸说，"我就是运气好。"
小姑娘撇撇嘴，显然不信。
两人走出去的时候，观赛席最角落，一个穿着天机阁执事服的中年人，合上了手里的名册。
名册封面上，压着四个字：
天骄试炼。
他提笔，在林宸的名字旁边，重重画了一个圈。
圈完，他想了想，又添了一行小字。
旁边伺候的小吏凑过去看了一眼，没敢念出声。
那行字写的是：疑似无根，需亲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