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上午好！"
"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迎来了江城体育学院附中第28届校内乒乓球选拔赛的男单决赛……"
赛场中央，主持人拿着话筒，唾沫横飞地念着稿子。
观众席上，几百号学生昏昏欲睡。
龙獒蟒站在蓝方选手区，面无表情地听着这通又臭又长的赛前演讲。
什么"秉承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体育精神"，什么"赛出风格赛出水平"，什么"为校争光为国立志"……
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套话，听着就恶心。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赛场正上方的领导席上。
那里坐着一排人。
正中间的是副校长赵德发，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笑得像朵菊花，跟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
赵德发左手边，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
五十岁上下，国字脸，不怒自威，手里端着一杯保温杯，眼神淡漠地扫着赛场，仿佛眼前的比赛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陈建国。
国乒男女队总教练。
王大头的亲姑父。
龙獒蟒的瞳孔微微一缩。
好家伙，一个校内选拔赛的决赛，居然把国乒总教练都惊动了。
这排场，够大的。
陈建国右手边，坐着校队主教练刘世明。
四十来岁，瘦高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此刻正微微佝偻着腰，时不时侧过头跟陈建国说两句什么，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龙獒蟒看着刘世明，心中冷笑。
原主的记忆里，这位刘教练平时对他还算不错，偶尔会指点他两句。
但原主不知道的是，就在昨天，赵德发找原主谈话的时候，刘世明就站在门外，全程听着，一声没吭。
甚至，原主被逼到割腕的消息传来，刘世明的第一反应不是叫救护车，而是给赵德发打电话："赵校，那小子好像真割了，怎么办？"
怎么办？
龙獒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办。
今天这笔账，连本带利，一起算。
"……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国乒总教练陈建国指导，为我们讲话！"
主持人终于念完了稿子，把话筒递向领导席。
陈建国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我就不说了，看球吧。"
声音不大，但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体育馆。
观众席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陈指导！陈指导！"
"国乒总教练亲临现场！我靠，王大头面子也太大了吧！"
"废话，人家是亲外甥，能不来吗？"
"这场球还有悬念吗？陈指导都坐这儿了，龙獒蟒敢赢？"
议论声此起彼伏。
龙獒蟒充耳不闻，只是低头检查着自己的球拍胶皮。
旧是旧了点，但还行。
打个关系户，够用。
"双方选手入场！"
裁判终于宣布比赛开始。
王大头从红方选手区走出来，特意绕到领导席正下方，朝上挥了挥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
陈建国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赵德发则使劲鼓掌，巴掌都拍红了。
龙獒蟒从蓝方走出来，目不斜视，径直走到球台前，开始热身。
王大头走到球台对面，看着龙獒蟒，嘴角一撇：
"龙獒蟒，现在直接认输还来得及，我姑父就在上面看着，你要是输得太难看，以后在江城乒乓圈可就混不下去了。"
龙獒蟒连眼皮都没抬："废话真多。"
"你！"
王大头脸色一沉，还想说什么，裁判已经示意双方猜边。
猜边结果，王大头先发球。
"第一局比赛开始！0:0！"
王大头拿起球，在桌上弹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他是被从小重点培养对象，正经科班出身，正反手均衡，正手弧圈球尤其有威胁。
在他看来，龙獒蟒这种野路子，顶多前三板能拼一下，只要拖入相持，自己稳赢。
更别说，他姑父还在上面坐着。
龙獒蟒敢赢吗？
"啪！"
王大头发球，一个标准的侧下旋，落点在龙獒蟒的正手小三角。
这是他的招牌发球，旋转强、落点刁，一般人接不好。
龙獒蟒脚步微移，球拍轻轻一搓。
"嗒。"
球稳稳地回到了王大头的反手位，又短又低，还带着点侧旋。
"嗯？"
王大头眉头一挑。
这个接球……质量不错啊。
但他也没多想，上前一步，反手挑打！
"啪！"
球直奔龙獒蟒的正手大角度。
这是他的战术组合，发球后接反手挑打，调动对手正手，然后下一板正手冲死。
可他没想到，龙獒蟒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几乎是球刚离开球拍的瞬间，龙獒蟒已经一个滑步扑到了正手位，球拍一横。
反手快撕！
"唰！"
球像一道白色的闪电，贴着球网飞了过去，落点刁钻，正好砸在王大头的反手底角！
王大头根本来不及反应，球已经落地弹起。
"1:0！"
裁判报分。
王大头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球……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龙獒蟒。
不对。
这绝对不对。
龙獒蟒的反手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以前交手的时候，龙獒蟒的反手就是个筛子，他随便压一压就能得分。
可刚才那个反手快撕，无论是速度、落点还是旋转，都达到了省队水平！
"巧合吧。"王大头咬了咬牙，"肯定是蒙的。"
他捡起球，重新发球。
还是侧下旋，这次发到了龙獒蟒的反手位。
龙獒蟒直接台内拧拉！
"啪！"
球带着强烈的上旋，直奔王大头的中路！
王大头仓促间反手挡了一板，球冒高了。
机会球！
龙獒蟒右脚蹬地，转腰，引拍—。
正手爆冲！
"砰！"
整个体育馆都能听到这一声脆响！
球像出膛的炮弹一样，带着恐怖的速度和旋转，砸向王大头的正手大角！
王大头拼尽全力扑过去，球拍刚碰到球。
"嗤啦！"
胶皮直接被球的旋转撕出了一道刺耳的声音，球飞出了挡板。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