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末对苏恒说了谎。
对他说不懂药。
还有赤焰丹的服用反应她也没说完。
在她破妄之瞳的视野里,那颗丹药的丹气在打通三条经脉的同时,还留下了一丝附着在她的左眼之中。
正在缓慢、持续地滋养她的破妄之瞳。
丹毒她也没说。
这是武道常识,只是她看到的更清楚,更详细,甚至有解决方法。
按照破妄之瞳给出的信息,赤焰丹的火毒淤积率是5%,连续吃三颗以上才可能会出事。
但如果她吃的时候搭配一小片寒性灵植的叶子,就能把火毒中和掉。
苏月末跟着管事拐进偏院的一间小屋时,已经在脑子里规划好了接下来的进食计划。
小屋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床薄被,窗台上摆了盆半死不活的玉露草。
是那种最普通的观赏灵植,没多少药效。
但叶片清凉,揉碎了能敷伤口消肿。
苏月末在床边坐下,搓了搓指尖。
破妄之瞳持续运转,她看见窗台上那株玉露草叶片里藏着一丝极淡的寒性灵气。
如果她把那几片叶子揉碎了泡水喝,估计刚好能中和掉刚才那颗赤焰丹残留的5%火毒。
她干脆伸手揪了两片叶子,塞进嘴里嚼了。
清凉的汁液在舌根化开,丹田处那一丝灼热彻底消散。
苏月末吐掉草渣,往床上一仰。
盯着漏顶的房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天道游戏”她喃喃。
“给个提示该怎么玩啊。”
她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那逆神草。
天崩开局,但又似乎伴随着天大机遇。
又想起苏恒那副嗑药嗑烂底子的样子,
想起内院里那些装在玉盆里、罩着聚灵阵的高品灵植,
想起原主母亲当年因发现不该发现的东西被废去修为贬为药奴。
苏月末睁开眼,望着房梁上爬过的一只小虫,自言自语:
“不像新手村啊,水有点深。”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她又被领去试药。
这次是两颗。
一颗二品龙骨膏,一颗三品寒髓散。
苏恒照旧歪在太师椅里看热闹。
手边还多了碟瓜子,磕得咔咔响,简直把她当马戏团的猴。
苏月末照单全收。
龙骨膏入喉腥苦,但能淬炼骨骼密度,让她的骨头硬了一截。
寒髓散入腹冰寒刺骨,冻得她哆嗦了半盏茶。
但那股寒气在她经脉里转了一圈,反而把赤焰丹残留的最后一丝火毒给冻碎了。
她用破妄之瞳扫过两颗丹药,发现寒髓散的丹气里有一道极细的纹路。
像是一条被刻意封住的辅药路径。
换成人话就是:这丹药本来应该搭配一味辅药一起服用才能最大化药效。
但炼制的人刻意省略了那味辅药,导致服用者吸收率只有六成。
有人在给苏恒的丹药里做手脚。
“三少爷”
苏月末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嗓音发抖。这次是真抖。
“寒气从膻中灌入,沿任脉下行,在丹田处盘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才散。
骨头缝里有点酸,但不是坏事的那种酸,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
苏恒磕瓜子的手停了一下,眯眼看她:
“骨头缝酸?”
“嗯。”
他把瓜子碟往桌上一搁,坐直身子。
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褪去了一瞬,露出一丝兴奋。
“你比药园的药师好用。”他点了点桌面:
“那些蠢货只会看脉象、写寒热交替,未见异常这种废话。
你倒能把感觉说得这么细。行,以后你每次试两颗,我让人给你加餐。”
苏月末低头应是,退出去的时候,余光扫见苏恒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展开来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去。
那纸上画的好像是什么阵图。
或者功法路线图。
她没多看,转身走了。
但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
回到小屋,苏月末关好门,盘腿坐在木板床上,内观自己的经脉。
她又突破了。
短短两天,几颗丹药,她炼体境从零突破到第二层。
天道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修为:炼体二层
破妄之瞳提示,丹毒累积约0.2%。
苏月末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速度应该算很快了吧。
然后她想了想,又开启破妄之瞳,扫过自己全身经脉。
左眼漾开金光的瞬间,她看见了自己体内那条‘阴魂枷锁’。
一道道灰黑色的锁链状纹路缠绕在她丹田正中央。
粗如拇指,锁着她的真气流转路径。
凡是经过那锁链的真气都会变淡、变弱、最终散逸大半。
枷锁上密密麻麻刻着细小的符文。
苏月末勉强辨认出几个字形,像是古篆,她不认识。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些锁链的左边位置,时不时被破妄之瞳流入体内的青光消弭一下。
破妄之瞳自带的灵植生机之力,正在持续不断地侵蚀枷锁边缘。
虽然进度极慢,但确实在变化。
苏月末收回目光,左眼眼角沁出一滴青色的汁液,她随手用袖子擦掉。
“照这个速度,要彻底磨断这玩意儿,估计得等我破妄之瞳进化到下一阶。”她盘算着。
“但至少它应该挡不住我突破炼体境了。”
原主的模糊记忆里,这枷锁很可能是原主母亲种下的。
具体什么原因完全不知道。
本来这个世界女性练武就很不易。
除了一些天才,普通女性武者突破到炼体三层就会被体质所累,经脉运行不畅。
这点倒是跟自己的境遇完全不同。
自己的枷锁虽然会削弱真气,但运行速度还是很流畅的。甚至可能比男性还流畅。
所以她搞不懂原主母亲为何要给原主种上枷锁。
夜色沉下来,内院的灯火逐次熄灭。
苏月末躺在硬板床上,听着远处灵田里虫鸣阵阵,盘算起一件事。
那株龙涎穗需要阴月露水浇灌三次。
阴月露水只在朔望日的午夜凝结。
她掐着手指算了算,距离下一次朔望日还有三天。
三天后她得想办法回到药园那片灵田去。
试药人进了内院就轻易不能出去,但自己也不是个走正路的人。
她闭上眼,嘴角弯着一丝狡黠的弧度。
“得想个法子。。翻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