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小满是被苏糖糖的尖叫声吵醒的。
“啊啊啊顾晴你皮肤好好！你昨晚是不是睡得特别香！”
林小满坐起来，看到顾晴站在镜子前，脸色确实比昨天好了很多。
眉心的青灰色淡了，眼底的黑眼圈也消了大半。她正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着。
“好像……是睡得不错。”
顾晴难得语气松动了一点，甚至转头看了林小满一眼。
林小满正在叠被子，没回头：
“符纸烧了，化成灰，兑水喝掉。今晚换个新的。”
顾晴：
“……烧了？”
“嗯，不然效果会退。”
顾晴的表情一言难尽，但还是默默地把符纸收起来了。
苏糖糖在旁边鼓掌：“小满师妹，你以后就是我们宿舍的御用神医了！”
“我不是神医。”
林小满扎好腰带，
“我是道士。”
“都一样都一样！”
今天上午是专业课，“中国传统文化概论”。
林小满对这个课名感到亲切，提前十分钟就到了教室。
她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笔墨和宣纸。
然后她发现，这节课跟高数课的气氛完全不同。
高数课上大家各看各的，但这节课的教授，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先生，一进门就看到了她，脚步顿住了。
他盯着她的道袍看了整整五秒，然后开口：
“那位同学，你是哪个系的？”
“特招生。”
林小满站起来，
“林小满。”
教授点了点头：
“好，好。”
他走到讲台前翻开教案，
“今天我们讲第一讲，道家思想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渗透。正好，在座就有现成的例子。”
全班的目光“唰”地集中到林小满身上。
她坦然坐回去，铺开宣纸开始研墨。
这节课林小满听得津津有味。
教授讲《道德经》讲得深入浅出，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她甚至忍不住在台下接了两句：
“‘道可道，非常道’，这句话我师父讲了三十年，他说普通人一辈子都悟不透。”
教授看着她，笑了：
“那你悟透了吗？”
林小满想了想：
“我悟了一半。”
“另一半呢？”
林小满认真地说：
“另一半要下山之后才能悟。”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轻轻鼓掌。
教授推了推眼镜：
“不错，你比很多学了四年的人明白得都早。“
下课后，几个同学围上来问林小满能不能帮他们也看看“命”。
其中一个女生说：
“我最近老丢东西，是不是撞邪了？”
林小满看了一眼那个女生的面相：
“你东西放得太乱了，气都堵在寝室里，建议你先收拾半个月，再来找我。”
女生：“……好的，我回去收拾。”
苏糖糖在门口等她，一脸得意：
“怎么样？我室友厉害吧？全校独一份！”
林小满把宣纸卷好收进布袋：
“走吧，下午没课，去图书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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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才是真正的“战场”。
林小满在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正好从玻璃斜射进来，落在桌面上形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她从布袋里掏出师父临行前塞给她的那本《现代生活指南》，认真翻看起来。
“第一章：认识智能手机。”
她掏出自己那部新手机，
苏糖糖帮她注册微信的那部，对照着书上的示意图，找到了“屏幕”“按键”和“充电口”。
书上说，
“智能手机是现代人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工具，可用于通讯、支付、娱乐、学习等各方面。”
她试着用手指划了划屏幕，解锁成功。
她点了“微信”那个绿色的图标，屏幕上出现了苏糖糖的对话框，头像是一个卡通女孩比着剪刀手。
她戳了一下“语音”按钮，对着手机说：
“苏糖糖，这个铁片会发光。”
三秒后，苏糖糖回了一段语音，笑得喘不上气：
“哈哈哈哈哈那是我的名字！不是铁片！它叫手机！”
林小满皱了皱眉，又翻了翻书：
“第二章：网络购物与外卖。”
正看着，旁边忽然坐下来一个人。
林小满抬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白衬衫、细框眼镜、温润的微笑。
“沈砚学长。”
“林小满同学。”
沈砚把手里的两本书放在桌上，一本《周易正义》，一本《风水入门》，“你果然在图书馆。”
“你找我？”
沈砚笑了笑：
“我们社团想请你当顾问。”
“顾问？”
“就是，你有空的时候来社里坐坐，教我们一些基础的东西。比如怎么辨识罗盘的方位、怎么画最简单的护身符之类。”
沈砚诚恳地看着她，“我们社团真的快没人了，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林小满想了想：
“工钱呢？”
沈砚一愣：
“……工钱？”
“我在山上帮香客答疑，都是要给香火钱的。”
林小满认真地说，“我不收金银，收水果零食就行。”
沈砚松了口气，笑了：
“管够。”
林小满伸出手：
“成交。”
两人握了手。沈砚的手温润干燥，握得很稳。
他松开手后又说：“对了，你第一次上课那件事，在学校论坛上传开了，你看到了吗？”
林小满摇头：
“我没有看论坛的习惯。”
沈砚掏出手机翻了翻，递给她看。
屏幕上是一个帖子，标题写着：
“高数课上道士小姐姐语出惊人！‘天道轨迹不对’！教授当场沉默了！”
下面跟了几十楼回复，有笑喷的、有喊“姐姐收我为徒”的、还有一个叫“顾衍之”的账号下面跟了一条：
“……无聊。”
林小满盯着那个账号看了两秒：
“顾衍之是谁？”
沈砚的表情微妙了一下：
“你不知道？京北大学的风云人物，大二，顾氏集团的太子爷。长得帅，家里有钱，学习还特别好，就是性格……嗯，拒人千里之外。”
林小满想起苏糖糖昨晚说的那个人，又想起了顾晴手腕上的古玉。
她把手机还给沈砚：“我不认识他。”
沈砚看着她的表情，没有再追问，只是说：
“走吧，我带你去吃食堂二楼的麻辣香锅，可好吃了。”
林小满一听到“好吃”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
“比奶茶还好吃？”
沈砚被她这个提问逗笑了：
“不是一个赛道。你吃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