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
日光落在少年冷白的侧脸上,他表情很淡定,眼底却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语气很欠揍地说,
“栗夏,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监护人。”
栗夏上下扫了他一眼。
"你成年了吗?算哪门子的监护人?"
程聿掀被子坐起来的动作一顿,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
"不管我成没成年,收拾你一个还是绰绰有余。"
哇,好霸道的语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穿书穿到了霸总文学里。
栗夏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没再跟他掰扯,转身去拎脚边的行李箱。
"行,那我先放行李——"
她弯腰去提箱子底下的拉杆,没注意到地毯翘起来一个角,脚底一绊——
"咚!"
箱子轰然倒地,拉链崩开,书本、衣物、生活用品撒了一地。
栗夏:"……"
她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忽然呼吸一凝。
一团薄薄的米白色布料,在两人的注视下,以一种非常从容的姿势从箱子里弹弹跳跳地掉出来。
好死不死地,落在了程聿脚边上。
下一秒,两人同时低头。
两人同时伸手。
栗夏指尖刚碰到那根细带子,就撞上了另一只温热的手——仿佛电流轻轻击了一下,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来。
就这么一犹豫,程聿已经先一步捏着带子把东西捞了起来。
栗夏的脸"唰"地一下烧了起来。
内!衣!
难怪今天的地板好干净,原来是她的颜面扫了地。
程聿这时也认出来了。
他捏着那根细带子,动作停了半拍,仿佛骑虎难下般,石化在原地。
空气一时凝滞。
四目相对,栗夏感觉自己的灵魂正从头顶飘出去。
"我现在去死来得及吗?"她绝望地闭上眼。
程聿轻咳一声:"先别急着死,不然走马灯的时候还会再回忆一遍。"
"……谢谢你的提醒啊,好心人。"
看见小姑娘爆红的耳尖,程聿这才好心没再逗趣她。他把东西递过来,栗夏一把抢过来攥在手心,埋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八年没见,"程聿看着她手忙脚乱好一通忙活,似不经意地轻叹了一声,"长大了。"
栗夏本来正在忙着藏内衣,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
对上他略带揶揄的视线,栗夏一噎,马上礼尚往来般地往他大腿飞快地瞥了眼,意有所指地哼哼道,
"……你也不差,比起当年更是突飞猛进!"
程聿表情一滞。
下一秒,他屈指在她脑门上敲了个爆栗,好气又好笑,
"我说的是胆子,你在想什么?"
栗夏:"……"
大喘气是给你这么用的是吧!
她耳根一热,马上说,
"我说的是脸皮,你又在想什么?"
程聿:"……"
我的脸皮长腿上是吧?!
他"呵"了声,垂着眼梢看她,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
栗夏被他看得老大不自在,自顾自地蹲下去收拾东西。
程聿也没再逗她,拉过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搭在膝头,端起一副长辈的架势。
"行了,说正事。"
栗夏头也不抬:"你说。"
“作为你的监护人,我对你只有三点要求。”
程聿伸出一根手指,语气不紧不慢,
"第一,按时睡觉吃饭;第二,放学准时回家。"
栗夏把最后一件衣服塞回箱子,拉好拉链:
“放心吧,我是个智力正常的少女,不但饿了知道要吃饭,下雨了也知道往家跑。”
程聿轻笑了一声,“这么聪明?”
两人表面一唱一和,内心却互相都觉得对方有点儿大病在身。
栗夏没搭理他这话,“不是三个要求吗?第三个呢?”
“第三点想必你也能做到。”
“你说说看。”
"第三——"
程聿顿了顿,"禁止早恋。"
栗夏手上的动作一顿。
"???"
她抬头,很震惊地看着他,"这你也要管?"
"那你以为呢。"程聿的语气还挺理直气壮。
“住我家,吃我家,到头来还跟别人跑了,我白给别人养老婆啊?”
栗夏张了张口,被堵得一时没想出来要怎么反驳。
愣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说得好像你自己的老婆不是别人养大的似的。”
“...”
程聿噎了下,眼神凉凉地盯着她。
栗夏也不为所惧地看着他,眼神干净而无辜,“干嘛?我有说错吗?”
“你说得没错。”程聿点点头,刚要说什么,门外却突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程炀的声音隔着门板钻进来,带着一股欠揍的气息:
"哥,你起床了吗?"
两人同时一顿。
三秒后,栗夏像个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来,拉上行李箱就往门口走。
程炀靠在走廊尽头的墙面上,笑眯眯地看着她从程聿的房间里出来,表情十分地意味深长。
意识到自己被这小破孩给捉弄了,栗夏决定先声夺人,于是把腰板一挺,抬头挺胸地哼了声,
“笑什么笑?没见过靓女?”
程炀奸计得逞,憋着坏笑凑过来,格外欠揍地说:
“没见过被我哥从屋里赶出来的靓女。”
栗夏一听,注意力瞬间转移,语气还挺稀奇:
“还有其他靓女进过他屋里?”
那倒是,还没有。
但程炀觉得,说没有的话,可能会让程聿挺没面子的。
所以把脖子一梗,硬着头皮哼了声:
“多得是!”
“......”是吗?
栗夏怀疑他在吹牛逼。
"行了,你的房间在这边,跟我来。"程炀打断了她。
栗夏一动不动,怕他又在坑自己。
她一脸的警惕,程炀无奈,只能好笑地指了指她背后的那扇门,
“那是我哥的房间,骗你进去只是想给我哥一个惊喜。”
“...”
服了,要给他一个惊喜,所以就拿我去当贡品?!
栗夏一时无话可说,只能由衷地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你哥有你真是他的福气。”
“应该的,毕竟他是我亲生的哥,我不为他操心谁为他操心。”
“那我呢?!”
“你是野生的。”
栗夏:“???”
栗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