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科班男多女少,许久没见过如此清新脱俗的身影。
于是乎,一群男生几乎同时炸了。好几个的眼神都如狼似虎地扑过来。
“小仙女你找谁?这儿可不是你的魔法城堡。”
“小妹妹走错教室了吧?初中部在隔壁,用不用学长带你过去?”
“原来是新来的转学生吗?你好你好,可以坐我旁边,正好有个空位。”
“什么空位?”他的同桌很莫名其妙。
“旧同桌不去,新同桌不来!刘一,走你——”
“哐当”一声,刚刚说话的那个男生连人带椅地被踹到旁边过道里。
刘一:“...”
教室乱成了一锅粥,栗夏根本无处下脚。只能一脸震惊和茫然地缩在程聿的身边。
直到忽然——“咳咳!”
程聿双手插着兜,冷不丁出声。
刚刚还跟菜市场一样闹哄哄的教室,忽然就像被人按了静音键,瞬间鸦雀无声。
有些人似乎自带一种与生而来的气场,哪怕一个字都还没说,顷刻间就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压迫力。
胡嘉熙马上郑重其事地嘘了声,掌心往下压,声张作势道,
“都安静,让班长大人跟我们说两句。”
所有人目光纷纷停留在程聿身上。
栗夏觉得还挺稀奇,他居然还是个班长?
这人哪里有半点班长的样子?
不会是靠着暴力手段上位的吧?
正纳闷着呢,就听见身边那人懒洋洋地开了口。
“现在宣布几条新班规。”
程聿的声音很好听,低沉之中又有一种少年人才有的干净和慵懒。
栗夏和他离得近,甚至还能听见他嗓音中细微的磁音在胸腔中震颤。
全部静下来,所有人都望着他,在等他发话。
“第一,教室里不许吃东西。”
程聿说着,忽然弯腰一伸手,利落地往旁边的抽屉一掏,摸出一个麦叔叔的纸袋子。
“卧槽!我的汉堡!”胡嘉熙扑上去想抢救,却被程聿单手举起,
“这个我帮你保管了,放学来我这里领。”
“神经病啊!放到放学都发臭了吧!”
胡嘉熙还想去争取一下,可是程聿不理他,目光倏尔又落在最后一排某个男生的手上。
“第二,不准佩戴首饰来学校,李金浩你手上戴的是什么玩意,没收了!”
话音刚落,旁边立刻就有两个男生非常听话地扑过去,要去摘他手上那根亮得晃眼的链子。
李金浩莫名其妙地大叫起来,
“干嘛?!这我女朋友送的生日礼物啊喂!”
程聿冷笑,“你还知道你有女朋友,刚刚瞎叫唤个什么劲儿?”
“...”
这狗东西,是在公报私仇吧?!
“第三。”
收拾完刚刚两个叫唤得最大声的捣蛋鬼之后,程聿的目光慢悠悠地在所有人脸上扫了一遍。
然后要笑不笑地扯着唇角说,“没经过我同意,本学期禁止换位。”
“啊?”
高三9班一贯有个不成文规定,每逢大考换一次座位。
不过因为矮冯不怎么管这些事,所以换位的安排一直都是作为班长的程聿在负责,而程聿负责的方法也很简单粗暴,一句话来说就是,除了他的位置不能动之外,其他位置随便挑。
其他人面面相觑,然后纷纷表示很疑惑,
“我们什么时候有班规了?”
面对一众平民的疑问,班长大人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
“刚刚。”
胡嘉熙难以置信,“谁规定的?”
程聿:“我。”
胡嘉熙瞪大了眼睛,忽然觉得他这副凉薄如水又惜字如金的语气,简直活脱脱一个封建社会里的狗皇帝!
当即呸了声,“你这是想在班里搞君主专制吧?!”
“有没有不想做奴隶的人民?站起来,跟我一起打倒这个昏君!”
一人开团,众人秒跟。
“打倒昏君!打倒狗皇帝!”
“...”
栗夏觉得,这个班真是精彩得很啊。
吵吵嚷嚷一直持续到门口传来一阵咳嗽声。
忙着打倒封建帝制的众人回头往门口一看,瞬间消音。
冯书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保温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大闹天宫,
“胡嘉熙同学很不错,还知道面对压制要勇敢地带着人民起义。”
栗夏:“...”这老师也好有个性。
被班主任调侃了这么一句,胡嘉熙尴尬地挠挠头,在一顿哄笑声中从椅子上跳下来。
“老冯,我要举报!有人妄图称帝!在班里搞独裁!”
冯书满故作惊讶地哦了声,“这么嚣张?”
胡嘉熙代表全体同学,无比痛心又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毛主席已经告诉过我们,逆历史潮流而动,肯定是短命的!袁世凯就是个活生生的教训!”
连袁世凯都被你搬出来了,历史旷世奇才啊你!栗夏简直叹为观止。
冯书满叹了一口气,抬手指了指程聿,
“那我把他废黜了可好?”
众人又开始笑得不行了。
程聿懒洋洋地从鼻息里短促地笑了声,摊手无所畏惧地说,
“随便,我没任何异议。”
胡嘉熙立刻把手举得老高地说,“那我可以上位吗?我觊觎班长这个位置很久了!”
冯书满点点头,“可以。我现在就宣布你篡位成功,成为我们班新一任班长,下午的班委例会便由你代表我们9班去参加。”
“靠!”
差点儿忘记了这事!
班委例会是海城一中号称学生自治的民主管理制度,每周一下午,各班班长和副班长都要去开会,坐在学生活动室里一坐就是半小时起步,散会之后的饭堂往往连个油花都看不到了。
胡嘉熙上位一秒即宣布退位,
“算了老冯!我想了想,还是让程聿这狗东西继续在任上发挥余光余热吧!”
狗东西冷笑。
见大家对自己钦点的班长都心服口服了,冯书满这才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
“行了。都回位置坐下吧。”
冯书满端着杯子走到讲台上,一低头,发现还有人站着。
他拉下眼镜定睛一看,才想起来这是新来的转学生,还没给她安排座位。
于是扭头去问他最值得信任的班长,
“新同学坐哪儿?”
被问的人一双长腿懒懒地前伸,大马金刀地坐在最后一排正中间。
“嘶拉”一声,旁边的椅子被他一把拉开,指尖在椅背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扯着唇淡淡地说,
“巧了,这儿就有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