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忙脚乱地冲下了床，栗夏随手捞起椅子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洗漱完毕下了楼，程聿和程炀已经坐在桌边吃早餐了。
听见她下楼的动静，两兄弟同时抬起头。
“早上好！”栗夏赶紧冲过去，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囫囵抓起桌上的面包就往嘴里塞。
程炀瞅了她一眼，“你脖子呢？”
“？”
这不废话？我脖子在我脑袋底下长得好好的呢。
栗夏不解地抬手一摸，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早上套了个衬衫，衣领却没注意翻出来，所以看上去脖子就像消失了一样。
她连忙叼着面包，抬手去翻衣领。
还没等她摸到领子在哪里，一只微凉的大手忽然伸过来，在她后颈的位置轻轻一勾，就把被她压住的衣领拉出来。
“好了。”
“...谢谢。”
栗夏默默摸了摸脖子，总觉得被他指尖碰到的地方有点儿痒。
——
海城一中校门口。
程炀脚步一拐往右，去初中部，而栗夏则跟在程聿身后往高中部走，一路上收获了无数道目光。
这些目光若有似无，不断地在她和程聿之间来回扫射，栗夏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压低声音问前面的人：
“你在学校很出名？”
程聿头也没回，双手插兜往前走，声音懒洋洋地说，
“等你长了一张我这样的脸，就会知道为什么我低调不了一点。”
“...”
真臭屁。
栗夏屁颠颠地跟上去，心里却忍不住朝他的背影翻白眼。
穿过绿荫浓郁的小花园，程聿微抬下巴朝左边一座砖红色的哥特式建筑点了点，
“我先带你去教学楼那边找艾疯报到。”
艾疯是谁？iPhone不是手机吗？
栗夏歪了歪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程聿偏头看过来，淡淡解释了一句。
“咱们班主任。”
本来栗夏转过来只能进普通班，不过因为何淑仪托人找了关系，所以把她也弄进程聿所在的重点班里。
栗夏哦了声，觉得还挺稀奇，
“居然叫这名字？真省事，英文名都直接有了。”
程聿本来想跟她说什么，不过正好有人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于是便直接带着她走进去。
靠窗的办公位，一位矮胖矮胖的小老头正在端着保温杯抿茶沫。
抬头看见程聿进门了，他立刻就放下了杯子，血压很高地骂了一句，
“又是你小子！穿的是什么玩意？！”
栗夏探头一看，发现程聿校服外套没拉拉链，就这么松松垮垮地套在短袖校服外面，整个人吊儿郎当的，有点儿痞气。
程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小老头倏地站起来，踮起脚，恨铁不成钢地一把将他的拉链“咻”地一声拉上来，声音中气十足，
“衣服给我穿好！校园是读书育人的地方，不是给你走秀的！”
要不是程聿及时缩了下下巴，差点儿就夹到肉了。
教训完程聿，小老头头一偏，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还站着个女生。
女生长得斯斯文文的，皮肤很白，圆眼圆脸，头顶束了个丸子头，一看就是个乖巧听话的学生。
刚刚还在血压飙升的小老头瞬间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你就是栗夏同学吧？你好，我是你的班主任——”
“艾老师你好！”
栗夏抢先一步，九十度鞠躬，声音洪亮。
办公室里安静了。
其他正在喝茶聊天的、批改作业的、训斥学生的老师也都扭头看过来。
栗夏余光瞥见刚刚还苦着脸挨训的那几个学生，肩膀肉眼可见地抖起来，其中还有人直接明目张胆地冲她挤眉弄眼，喉咙里发出诡异的呜呜呜声音。
笑什么笑？
栗夏不明白。
小老头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了抽：“…… 我姓冯。”
姓冯？
栗夏猛地抬起头，直直看向自己身边的罪魁祸首！
程聿憋着笑，抬手摸了下鼻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在她耳边低声说，
“老冯姓冯，因为矮，所以我们管他叫矮冯。”
栗夏：“...”你怎么不早说！
就特么无语。
栗夏咻地抬起头，赶紧补救地大声说，
“冯老师，你好！”
“你好你好。”冯书满倒是不在意这点儿小细节，乐呵呵地摆了摆手，
“先让程聿带你去班上吧，等会儿我再找人帮你领书和校服去。”
“好的！”
跟班主任打完了招呼，栗夏刚走出办公室，就狠狠地踩了程聿一脚。
程聿没想到她气性这么大，一时没躲开，被她结结实实地一脚踩在他的限量球鞋上。
这双鞋上头还有他偶像的签名，还是他爸程铮铎找人想方设法地才从国外给他弄回来。
可程聿一点儿都没生气，只是故意倒吸了一口冷气，盯着她气鼓鼓的背影笑着说，
“干嘛？老冯又没生你气！”
栗夏扭过头，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让她出糗，故意看她的笑话。
程聿叹了一口气，举起双手投降，语气无比地诚恳，
“真没有，刚刚想跟你解释来着，结果你喊太快，根本来不及阻止你。”
“呵。”栗夏才不信。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
高三（9）班在教学楼三楼。
程聿带着栗夏推开前门的时候，教室里正闹哄哄的，打闹声、说话声、吃早餐的声音混在一起，堪比菜市场。
他一进门，教室里莫名安静了一瞬。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准确地说，是投向他身后的栗夏。
栗夏深吸一口气，作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才跟着程聿走进去。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配的墨绿色格纹裙，头发扎成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地落在她身上，她的发丝被照得发亮，整个人干净得像刚从夏天里走出来的，咕噜咕噜地冒着草青色气泡。
教室里静了几秒。
然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