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破昏暗。
秋月猛地睁开眼,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视线模糊了片刻,聚焦在床头柜上的闹钟上。
指针转动,秒针滴答。
真实的时间流逝。
昨晚谢雨臣随手搁在那里的闹钟,此刻正安静地走着。
不是梦。
一切都不是梦。
她连滚带爬地起身,胡乱套上洗漱用品,抓起一套休闲装换上。
手有些抖,钥匙插了两三次才对准锁孔。
门开的瞬间,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客厅里,四个人影整齐地坐在那里。
衣着整洁,神情各异,却无一不在宣告他们的存在。
没走。
他们还在这里。
听到动静,四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昨夜的狼狈与绝望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秋月站在门口,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像个刚睡醒的兔子,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声音细若蚊蝇:
“早……早上好。”那副娇羞又拘谨的模样,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抚平了昨夜残留的阴郁。
谢雨臣率先回应。
他微微颔首,眼底闪烁着某种难以捉摸的光芒,语调温润:
“早安,秋月姑娘。”吴邪紧随其后。
他看着眼前这张娇艳明媚的脸,耳根再次泛起红晕。
这一次,他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早上好啊,秋月姑娘。
昨晚没吵到你吧?”“哟,美女早啊!”黑瞎子咧嘴一笑,抬手随意挥了挥,那股子痞气扑面而来。
他身旁的张启灵依旧沉默寡言。
他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早。”简单的音节,却重若千钧。
秋月深吸一口气, 自己冷静下来。
她快步走到餐桌旁,美眸中压抑不住的亮光几乎要溢出来。
但她努力维持着软糯的声线:
“你们……一晚上都没休息吗?身体受得了吗?
我去弄点吃的,先垫垫肚子。”厨房门合上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原本压在心头那块名为“宿命”的巨石,竟在谢雨臣那句轻描淡写的分析后,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黑瞎子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想抽烟的念头刚起,就被理智掐灭。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弧度:“急什么?猎物又不会跑。
这丫头身上没刺,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盘。”吴邪还沉浸在那张惊心动魄的脸庞里,连昨夜得知 时那种被 、 控的剧痛都暂时屏蔽了。
相比之下,张启灵更沉得住气。
他目光如炬,死死锁住桌上那本泛黄的书册,书页间透出的寒意让他脊背微僵,久久无法平复。
不过片刻,厨房传来利落的切菜声和沸水翻滚的动静。
秋月动作极快,甚至没生火做饭,直接下了青面。
冰箱里的肉丸存货不少,她顺手抓了几颗扔进去,又扯了两把青菜烫熟。
五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很快端上桌,香气四溢。
她洗去手上的面粉痕迹,擦干净手走出来:“先吃吧,只有清汤面,凑合一口。”几人这才从各自的思绪中抽离,抬起头。
少女系着一条印着小奶猫图案的围裙,细腰被束带勒出盈盈一握的弧度,显得娇俏可爱。
谢雨臣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温声道:“辛苦秋月姑娘,我们这就来。”“多谢费心。”吴邪紧随其后,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倒映着女孩的身影,痴迷得几乎忘了形。
黑瞎子也挪到了桌边,视线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打转,嘴欠地调侃:“小丫头手脚这么麻利,瞎子我看了都心动,要不以身相许怎么样?”张启灵最后入座,将书轻轻放下,眼神深邃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了句谢。
秋月脸颊微红,显然被黑瞎子的厚脸皮弄得有些窘迫。
她强压下心头差点脱口而出的称呼,硬生生改口:“花……你们叫我秋月就行,不用那么客气。”话音落下的刹那,她自己心里咯噔一下。
好险!差点就把“花花”叫出来了。
她不敢多看众人反应,转身躲回厨房掩饰慌乱,却没注意到身后那四道目光骤然变得锐利。
谢雨臣和吴邪眼中满是惊愕,黑瞎子眯起眼,兴致盎然,张启灵则微微皱眉,若有所思。
“刚才那一声……”谢雨臣压低声音,不确定自己是否听岔。
“她根本没张嘴。”吴邪猛地回神,指着厨房方向,“我一直盯着她,后面那句是无声的。”“进去看看不就清楚了。”黑瞎子打断议论,大步流星走向厨房。
此时秋月已解下围裙,见他们进来,愣了一下:“坐吧。
不知道合不合胃口,可能做得一般。”脑海中疯狂尖叫:天呐!我居然在给偶像们做饭!这也太梦幻了吧!
四人眼神交换,吴邪最先别开视线,生怕暴露内心的狂热。
他看向碗中劲道的面条,违心夸赞:“怎么会,你煮的肯定好吃。”谢雨臣嘴角噙着笑,语气轻缓:“既然秋月姑娘认得我们,就该清楚这伙人向来不拘小节,不必这般端着架子。”偶像?
原来在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他们竟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黑瞎子墨镜后的视线肆无忌惮地扫过那张娇艳欲滴的脸,身子顺势陷进沙发,嘴里也不闲着:“小丫头别这么见外,能有个漂亮姑娘给咱做饭,爷我这辈子值了,下辈子还得赖着你。”秋月脸颊腾地烧了起来,没接这流氓的茬,只看向谢雨臣,轻声催促:“行了,快吃饭吧。”心里却在嘀咕:果然还是那个油嘴滑舌、不靠谱的瞎子哥。
居然还 我,真讨厌!还是花花无邪和哑巴张靠谱,花花那么绅士,小哥更是冷峻自持,哪像他这样轻浮。
小姑娘垂着眼,安安静静地吸溜面条。
她哪里知道,身前这四个男人,把她那点活泼又羞涩的心声听得一清二楚。
饭局散得快。
秋月捧着碗喝最后一点汤底,谢雨臣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缓缓开口:“秋月,昨夜惊扰了你,多谢你的信任。
若你不介意,能否让我们在此暂住?”话音刚落,一张黑色卡片被推至桌沿。
“这是我的卡,不知此地是否通用。
若不能用,我们也会另谋生计付租金,你看如何?”秋月慌忙摆手:“不用,真的不用!你们就住这儿,我有钱。”谁要拿偶像的钱啊!给我花钱我都乐意,嘿嘿。
吴邪在一旁急着打圆场:“哪有让几个大老爷们一直蹭吃蹭住的道理?良心过不去。
秋月,收下吧,就当房租,行吗?”秋月眨了眨眼,眼神闪烁片刻,终是接过黑卡,声音细若蚊蝇:“那……好吧。”也是,不能太打击他们的自尊心。
反正这卡大概率用不了,到时候偷偷刷自己的卡补上就行,完美!
谢雨臣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这姑娘外表看着乖巧,心思却如此跳脱,反差倒是有趣。
刚喝完最后一口汤,秋月起身欲收拾残局。
手还没碰到碗筷,一只大手稳稳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
“刚做完饭,哪能让你动手?我来。”黑瞎子笑得一脸欠揍,动作却利落地将桌上的碗碟收走。
秋月盯着他忙碌的背影,只得作罢。
“秋月,”谢雨臣打破沉默,神色认真,“书我们已经看过了。
在这个世界,我们几个人其实并不存在,只是书中的虚构角色,对吗?”晨光透过窗棂,落在餐桌上。
无邪喉结滚动两下,终是没忍住,打破沉默:“那……到底是不是真的?”对面的少女指尖一颤,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咬了咬下唇,目光在三人脸上逡巡,最终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嗯。”这声音虽轻,却像重锤砸在心头。
不是!明明想说不是的!
秋月在心里疯狂咆哮,恨不得给自己嘴巴来个封口贴。
为什么一开口就变成了肯定?!
你们才不是虚构的影子!在这个平行的维度里,你们鲜活地存在着!该死,笨嘴拙舌真是罪过!
别难过啊,吴邪,张日山,还有那个 黑瞎子。
既然能站在这里,那就证明过往并非虚妄。
不要怀疑自己的真实感!
少女脸颊涨得通红,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解释什么,却因为长期的沉默而卡壳。
其实那些未说出口的辩解,早已通过他们敏锐的感知传入耳中。
憋了半天,她才磕绊着挤出几句安慰的话:
“别……别伤心。
你们不就在眼前吗?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是假的。”张启灵眼底那一抹常年不散的寒意,似乎消融了几分。
谢雨臣嘴角微扬,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而无邪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看着眼前这个呆萌的小姑娘,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真可爱。
就在秋月为自己刚才的笨拙懊恼时,一双温热的大手突然搭上了她的肩头。
熟悉又欠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哟,小丫头这是心疼我们了?要是真疼我,不如多疼疼瞎子我?”秋月回头,只见黑瞎子嘴角噙着笑,但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