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里,这分明是强颜欢笑。
昨晚定是难受极了。
秋月迟疑片刻,抬起软糯的小手,轻轻覆在他粗糙的手背上,温柔地拍了拍:
“别……难过。”预想中的调侃并没有出现。
黑瞎子怔住了。
随即,他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眼底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
这小丫头,心也太软了吧。
“信不信不重要。”谢雨臣接过话茬,语气平稳而坚定,“过去的事历历在目,哪怕知晓自己身处故事之中,日子照样要过。
如今提前知晓结局,反倒算件幸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至少,我们能避开那些本该发生的悲剧。”秋月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光亮:“对!”只要心态转变,坏事也能变好事。
念头通达后,秋月忽然想起正事:“既然决定留下,我先带你们认认门。”说罢,她转身领路,带着三人走出厨房。
屋内格局简单,恰好有几间闲置客房。
虽然积了些灰,但并不脏乱,稍作打理即可入住。
一边引路介绍,秋月一边不忘推开窗户通风。
阳光洒进屋内,驱散了陈旧的空气。
待参观完毕,秋月这才反应过来,几个人连换洗衣物和日用品都没带。
“等我一下,我去拿衣服。”她匆匆跑上楼。
楼下,四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嗤笑打破了僵局。
黑瞎子没忍住,喉咙里滚出一声闷笑。
他舌尖抵了抵那颗锋利的虎牙,语气懒散又带着几分玩味:“真是个好骗的傻丫头。”刚才那一番套话下来,他和谢雨臣几乎把姑娘的底细摸了个通透。
对方不仅没半点防备,连心底那点隐秘心思都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们面前。
这下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只要脑海里没有杂音冒出,那就说明她心里想什么,嘴上也就说什么。
心口如一,坦荡得让人心惊。
听说她双亲早年因车祸丧命,家族旁支断绝,这些年都是孤身一人过活。
如今刚毕业,索性在家接点私活做自由职业。
这般天真烂漫,若是遇上真正的坏人,怕是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死了都不知道尸骨埋在哪座荒坟。
“换作我们那儿的世界观,这丫头活不过三天。”谢雨臣站在楼梯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神色晦暗不明。
一旁的无邪沉默着,没接话。
世人皆道无邪天真,可他毕竟出身无家,骨子里流淌的是刀光剑影的血。
所谓的单纯,不过是还没见过足够深的黑暗。
此刻他没功夫想那些弯弯绕绕,只觉得心头一阵发紧。
想起当年小姑娘父母离世,独留她孑然一身的场景,那该是多大的绝望?
张启灵依旧寡言少语。
但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竟肉眼可见地消融了几分。
至少此刻的他,看起来不再像块坚冰。
对于一个毫无威胁、心思透明,且是他在这世上唯一挂念的人。
他的接纳,其实比想象中来得容易。
至于那句“平遗憾竟被所有人娇宠”,不过是旁人闲谈中的只言片语罢了。
秋月动作利索,上楼片刻便折返。
口罩、帽子,加上宽松到看不出身材曲线的衣物,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再下楼时,屋内几人皆是微微一愣。
“秋月,你这打扮……”无邪眉头微蹙,目光在她身上打转,满是不解。
“防晒。”姑娘轻声解释,声音软糯。
心底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她厌恶那种被陌生视线肆意窥探的感觉,更不想引人注目。
众人瞬间懂了。
不得不承认,秋月生得极美。
那种美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瑰丽而妖冶,仿佛不属于凡尘俗世。
可偏偏,这张脸配上了一副软绵绵的性格。
反差极大,却又莫名和谐。
秋月将备好的口罩分发下去,确认每个人都戴整齐后,这才推门而出。
住处位于郊区,路况复杂。
她熟练地发动引擎,载着一行人直奔市中心的大型商场。
今日的首要任务:采购物资。
车厢门合拢的闷响还没散尽,秋月便领着几人往商场深处去。
这年头,南方少见这般高挑的身影。
哪怕口罩遮了大半张脸,那四道笔直修长的身影还是像磁石一样,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周围窃窃私语声起,甚至能听见少女压抑不住的尖叫。
“ ,那身段……是不是小哥他们?”“绝壁是!这是搞突袭吗?漫展没提前说啊!”“这腿精成精了,比我命都长。”“别拦我,我要摘口罩!让我看看脸!”秋月把帽檐压得极低,索性缩在瞎子身后。
仗着身高优势,硬是把自个儿藏得严严实实,只留个黑乎乎的顶儿给外人看。
身后传来低低的轻笑,透着股欠揍的欢快劲儿。
“小丫头片子,这届粉丝这么热情?连本大爷的脸都认出来了?”秋月点头又摇头,反应过来前面的人看不见手势,才压低嗓音解释:
“在我那地界,《盗墓笔记》可是个大IP。
不光你们四个,胖子、阿宁……连配角都有一堆死忠粉。
大家都自称‘稻米’。”心里那头小鹿乱撞,嘴上却不敢漏半句真心话。
——我也是稻米里的铁杆,此刻正跟着本命们逛街,幸福感爆棚,想哭,太幸福了呜呜呜。
她低头盯着瞎子的鞋尖,视线局限在那双长腿之间,根本没留意前方四人的步伐莫名停滞了一瞬。
转战男装店。
前一秒还拘谨得像只鹌鹑的秋月,一进门瞬间变脸。
眼睛亮得吓人,像个误入糖果屋的孩子,一头扎进衣架堆里,掏出各种款式的衣服比划。
不得不说,这四个男人天生就是衣架子。
西装革履显贵气,休闲卫衣衬少年感,随便套件衬衫都能穿出禁欲范儿。
秋月眼光毒辣,只要上身效果好的,直接抱走一堆。
结账时,谢雨臣慢悠悠晃到她身后,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秋月后背一僵,认命地从包里摸出那张黑卡。
心里疯狂祈祷:刷不出来!快刷不出来!这样我就能光明正大请偶像消费了!
然而,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滴——
余额充足。
秋月整个人都蔫成了霜打的茄子。
东西太多,店员主动提出送货上门,并让她登记地址。
买完衣服,直奔手机店。
谢雨臣动作极快,上前跟店员交代要最新旗舰款,顺嘴问了一句秋月的需求。
她摆手拒绝。
自己的旧机还能战,换机还要折腾数据迁移,麻烦得很。
谢雨臣见她坚持,也就没再劝。
倒是SIM卡是个问题。
没身份证办不了实名卡。
秋月灵机一动,掏出自己的证件。
正好政策允许一人五号,勉强够这几位临时用用。
手续办妥,最后一站是大型超市。
生活必需品采购完毕,再次呼叫快递服务,直接送到住处。
抬头看了眼天色,日头已经正中头顶。
秋月拍了一下大腿。
饿了。
上楼,干饭。
没想好他们适不适应口味,索性把人领进了自助区。
想吃啥自己夹,管够。
一顿胡吃海喝,足足耗了俩钟头。
直到快下午三点,秋月一行人才拖着步子挪回家。
刚把行李搬进屋,热气就跟蒸笼似的裹上来。
秋月脑子都热懵了,火急火燎窜上楼。
厚衣服一扒,换上清爽的短衫短裤。
白皙双臂和长腿露在外面,小脸被闷得通红。
那模样,活像颗熟透的水蜜桃。
咬上一口,估计都能爆出甜美的汁水来。
换完衣服,她脚不沾地冲下楼。
见几人还在整理东西,赶紧把空调打开。
生怕这帮穿成熊一样的家伙中暑。
无邪抬头,正好撞见那双晃眼的腿。
眼睛瞪得溜圆。
鼻子瞬间发热。
黑瞎子闻声回头。
瞧见小姑娘正咬着根橡皮筋。
小手熟练地把长发挽起,盘成个丸子头。
额前几缕碎发黏在汗津津的皮肤上。
小脸绯红,眸光清澈透亮。
看着真讨喜。
她边扎头发边走近。
一股独属于她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是种很迷人的甜香。
似蜜桃清甜,又带点花香。
大概是闷出一身汗,发酵出来的味道。
黑瞎子喉结上下滚了滚。
旁边的谢雨臣动作利索,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秋秋,热坏了吧?擦擦汗。”秋月嗓音软糯,道了声谢。
接过纸巾擦拭汗水。
眼神里满是羡慕。
四人里头,也就无邪跟她一样,浑身湿透。
看他们差不多收拾妥当,秋月没凑上去添乱。
转身钻进厨房。
切了一盘冰镇西瓜端出来。
那瓜,甜得很。
盘子刚往桌上一放。
“砰”的一声巨响从外面炸开。
紧接着是尖锐刺耳的叫骂:
“小婊-蹄-子,敢抢我家哥哥,你给我滚出来!”秋月愣住。
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
四人齐刷刷看向大门。
防盗门被砸得哐哐作响。
外面的女人嘴里喷着脏话。
听得人眉头拧成死结。
动静太大,引来了邻居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