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晚上,我去买吃的……没戴口罩……巷子里……有个男的……喝醉了……突然扑过来……”“我害怕极了,拼命踢了他要害,趁他惨叫的时候逃出来的……真的不知道他是谁……”颠三倒四的叙述里, 残酷得让人窒息。
黑瞎子闭了闭眼,强行压下胸腔里那头想要嗜血的野兽。
他收紧手臂,将人严丝合缝地扣在怀里。
宽阔温暖的胸膛成了唯一的避风港。
秋月埋首在他颈窝,哭得浑身抽搐,仿佛要把这几日的惊恐全部哭干。
而在她看不见的死角,黑瞎子抬眸。
谢雨臣微微颔首,示意行动。
张启灵面无表情,伸手抓起沙发旁那把黑金古刀。
刀身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他开始擦拭刀刃,动作慢条斯理,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
“细节。”吴邪轻拍着她的背,试图安抚情绪,同时追问关键信息,“那人长相如何?具 置在哪?”秋月抽噎着,努力回忆:
“巷子口……旁边有家小卖部……路中间有棵大树……”“大概三四十岁……脸上有块很明显的黑痣,像胎记一样。”“记住了。”吴邪眼神一凛。
“以后,这种脏东西,不会再出现在你视线里。”黑瞎子低头,鼻尖蹭过她发顶。
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希望怀中人不要察觉到他此刻如擂鼓般的心跳。
黑瞎子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心里那点无奈早就化成了笑模样。
“弄脏了衣服倒是小事,”他伸手揉了揉那团湿漉漉的发顶,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真要赔罪,不如把自己打包送给瞎子我?”秋月脸颊瞬间爆红,羞恼地推开他,抓起桌上的纸巾胡乱抹着脸。
她双手捧着纸片,把整张脸都埋进去的样子,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憨态。
黑瞎子舌尖抵着后槽牙,丝毫不在意肩头那一大片洇开的泪痕。
时间晃眼就到了傍晚。
秋月刚想站起来去厨房忙活,腰肢却被一只大手轻轻按住。
“别动。”黑瞎子声音低沉温和,“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晚饭我来做,给个面子?”秋月眨了眨眼,看着他不容拒绝的眼神,乖乖点头上楼。
从回家起,身上那股黏腻感就让她难受,空调吹干皮肤虽然好了些,但骨子里还是觉得不清爽。
热气腾腾的水流冲刷下来,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弛。
换上宽松舒适的居家服下楼时,饭菜的香气已经飘满了整个屋子。
“哟,小姑奶奶下来了?快来入座,尝尝我的手艺。”黑瞎子最先注意到她,热情招呼。
吴邪也抬起头,笑着喊道:“快吃吧,饿坏了吧。”谢雨臣眉眼含笑,轻轻颔首示意。
张启灵目光深邃,静静地看着她坐下。
秋月趿拉着拖鞋,吧嗒吧嗒走到桌边,乖巧应声:“好,我来了。”内心却早已炸开了锅。
天呐!我也能吃到黑瞎子的饭?!
是青椒炒肉吗?还是红烧排骨?
我这辈子攒了多少运气才换来这一刻!嘿嘿嘿……
外表矜持端坐,内心狂喜乱舞。
这种反差萌逗乐了众人。
谢雨臣轻咳一声,强压下笑意,起身替她拉开椅子。
“谢谢花……不对!”话一出口,秋月猛地捂住嘴,脸涨得通红。
刚才脑子一抽,顺口就把尊称喊成了昵称。
这下完了,太没大没小了!
几人被她慌乱的模样逗得前仰后合。
谢雨臣却没生气,反而低声道:“你若喜欢这么叫,随你。”“可……可是……”秋月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啊啊啊!我怎么这么蠢!
那是谢家家主啊!我居然叫他花花!
简直是大不敬!丢人现眼到了极点!
她低着头,耳根都烧了起来。
谢雨臣伸手,指尖轻轻掠过她的发丝,语调温柔:“我不介意,所以不必紧张。”秋月怔住,抬头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
那不是客套,是真心的包容。
心头一暖,用力点了点头。
呜呜呜,花花太好了,爱死他了。
就在这时。
滋啦——
刺耳的塑料摩擦声划破空气。
秋月下意识偏头。
黑瞎子动作流畅地拉开椅子,顺势落座。
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快吃吧,站着多累,菜凉了口感就不行了。”旁边传来一声干笑。
无邪脸上的肌肉扯了扯,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秋月,坐下吃饭。
看你这样子,怕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吧?饿昏头才说得出口这种话。”角落里,张启灵没说话。
他起身,抽出一双崭新的筷子。
刚才手里那根被他捏碎的瓷筷,悄无声息地滑进垃圾桶。
谢雨臣眉眼弯弯,透着股看好戏的愉悦,紧挨着秋月坐下。
秋月这才动筷。
入口的瞬间,眼睛猛地瞪大。
“唔……”她声音都变了调,“太好吃了吧!”“喜欢就多吃点。”黑瞎子手脚麻利,筷子翻飞,往她碗里堆了好几块肉,“这可是黑爷我亲自下厨,特意给你做的。”无邪也不甘示弱,紧接着夹了几筷子萝卜。
就在这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
陶瓷筷子稳稳夹起一块金黄的玉米,递到了秋月唇边。
秋月僵住了。
她缓缓抬头。
正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瞳孔剧烈收缩。
大脑瞬间空白。
这是幻觉?
张起灵……居然给我夹菜了?!
!
我是不是终于熬出头了?!
这真是我家那个面瘫小哥吗?
不是做梦!绝对不是!
那块玉米甜糯的气息在舌尖化开,真实得让人想哭。
我的男神啊!
呜呜呜,太感人了!
原来他不是讨厌我,愿意理我了!
之前那些冷漠都是假象对吧?
他对我也太好了吧!
我好爱他,真的好爱好爱!
少女内心早已炸开了锅,弹幕疯狂刷屏。
然而,先动手的三个男人却同时停下了动作。
他们转头看向张启灵。
只见那张冷峻的脸上,嘴角极快地掠过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无邪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黑瞎子倒吸一口凉气,啧了一声。
谢雨臣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沉默的人,往往最可怕。
……
晚饭吃得浑浑噩噩。
秋月脑子里全是张起灵递过来的那只手。
她机械地咀嚼,机械地吞咽。
最后机械地把空碗塞进水池。
还没等她伸手去拿抹布,手腕就被黑瞎子一把按住,直接推出了厨房。
客厅里。
秋月陷在沙发里,眼神发直。
身边坐着谢雨臣和张启灵。
另一头,无邪被黑瞎子按在水槽边洗盘子,水花四溅。
谢雨臣看着还在神游天外的女孩,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不得不打破这份诡异的寂静:“秋月,饭后你通常做什么?”秋月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
她眨了眨眼,认真想了想:“我……有时候看电影,有时候看书,偶尔打游戏。”顿了顿,她试探着问:“你们……想看电影吗?”谢雨臣点点头。
只要她能从刚才那种呆滞状态里走出来,看什么都行。
“去洗个澡吧,花花。”秋月语气轻快,没了之前的拘谨。
“身上那件还是昨儿穿的,闷得慌。”“空调吹久了也难受。”“你们换好衣服下来,我挑片了。”黑瞎子刚拐过弯,就听见这话。
他侧目看了张启灵一眼。
对方已经起身往楼上走。
他也跟了上去。
反正也是要洗澡的。
屋里光线暗下来。
投影屏亮起微光。
秋月选了盏昏黄的落地灯。
屏幕上一串片名闪过。
最后定格在一部国外恐怖片上。
据说名气很大。
她转身去厨房。
抱来一堆零食饮料。
摆满茶几。
等着人下楼。
男人洗澡从来不用半小时。
就算动作最慢的吴邪,十分钟也就出来了。
一下楼,场面有些尴尬。
秋月坐在主位沙发。
左边是黑瞎子。
右边是张启灵。
谢雨臣只能缩在边角。
至于吴邪……
没人理他,他自己找了个单人座坐下。
电影开场。
起初大家还看得认真。
没过多久,兴致就淡了。
老外拍恐怖,全是视觉冲击。
血腥、跳跃惊吓。
看着只让人生理反胃。
比起他们在墓里见过的阴森诡异。
这玩意儿太浅薄。
根本提不起劲。
倒是小姑娘看得入迷。
四个男人的视线在她身上打转,她都没察觉。
银幕上一声尖叫响起。
画面骤然变黑。
秋月吓得猛地捂住眼。
喉咙里挤出细弱的惊叫。
身体本能地往旁边缩。
谁有安全感,就往谁那边靠。
一直盯着她的几人,脸色变了变。
张启灵低头。
看见怀里紧闭双眼的小家伙。
手指动了动。
没推开。
反而任由她抱着。
旁边,黑瞎子伸手就要把人捞进自己怀里。
就在这一瞬。
张启灵手臂迅速抽出。
顺势揽住女孩的背。
将人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黑瞎子的手悬在半空。
气笑了。
谢雨臣没说话。
直接拿起遥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