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脚步声又响了一次。
沈薇宁站在雨里,浑身的汗毛几乎同时竖了起来。
她盯着身后的雨幕。
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一片灰白。
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咚。
咚。
咚。
踩过积水的声音很沉,一步接着一步。
沈薇宁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鞋底踩进泥水里,冰冷的泥浆顺着鞋面渗进去。
“那个…有人吗?”
她试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脚步声停了,沈薇宁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几秒。
雨幕里终于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撑着一把黑色油纸伞,穿着灰色长衫,脚上是一双沾满泥水的布鞋。
他走得很慢。
等靠近之后,沈薇宁才看清他的脸。
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
脸色有些苍白。
看起来不像什么奇怪的人。
至少……暂时不像。
男人停在沈薇宁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第一句话却让沈薇宁愣住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
沈薇宁:“……”
“什么玩意?”
男人皱眉。
“府学的人没来找你?”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进去?”
沈薇宁看了一眼身后的荒地。
“我……”
总不能说自己刚才还在现代图书馆,现在被一本书砸晕后突然穿越了吧…
说出来估计会被直接送走被火烧…被下水!
她想了想,试探着问:
“这里是什么地方?”
男人看她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奇怪。
“陈州府学。”
果然…
沈薇宁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她又问:
“现在是哪一年?”
男人没有马上回答。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大晟二十三年。”
大晟…
沈薇宁彻底愣住。
历史上根本没有这个朝代。
至少她知道的历史里没有。
“你……”
男人突然皱起眉。
“你是不是摔坏脑子了?”
“……”
沈薇宁摸了摸脑袋。
还真有点疼。
“可能吧。”
男人没有再问。
只是把手里的油纸伞往她这边倾了倾。
“先进去。”
沈薇宁站着没动。
“为什么?”
男人看了一眼天色,雨幕之中,天已经黑得看不见尽头。
“快到戌时了。”
“府学晚上不留外人。”
说完,他转身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
他回过头。
“进去以后,别乱跑。”
“尤其是后面的旧楼。”
沈薇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远处的府学后方,隐约能看见一座黑漆漆的建筑。
三层,木制。
屋檐向外伸出,在雨里像一张张开的嘴。
她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看了一眼,心里就发毛。
“那是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
只是把头低了下去。
“走吧。”
陈州府学比沈薇宁想象中大得多。
青砖铺成的道路被雨水冲得发亮,两侧种着几棵老槐树。
屋檐下挂着灯笼,灯光很暗。
风一吹,灯笼不停摇晃,沈薇宁一路跟在男人后面。
她偷偷看着周围。
没有路灯。
没有电线。
没有汽车。
更没有手机。
偶尔从房间里经过的人,全都穿着长衫,有几个年轻人看见她时,还停下来多看了几眼。
沈薇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身上已经换成了一件浅色长裙。
这更加让她确定了一件事。
她真的不在现代了。
“到了。”
男人停在一扇木门前。
“进去吧。”
沈薇宁看了看门,又看了看他。
“你叫什么?”
男人沉默了一下。
“周文。”
“你也是这里的学生?”
“嗯。”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周文看了她一眼。
“知道。”
沈薇宁松了口气。
刚准备继续问,周文却已经转身离开。
沈薇宁站在门口。
“没礼貌…”
知道?
知道她是谁?
那为什么不说?
她越来越觉得这里不对劲。
但现在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
沈薇宁推开门。
里面有四个人。
四个人几乎同时抬头看向她。
房间不大。
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几盏油灯。
四个人分别坐在两边,两个男人,两个女人。
看起来都和她差不多年纪。
沈薇宁刚走进去。
其中一个穿青色长衫的男人便站了起来。
“你是第五个?”
沈薇宁脚步一顿。
“什么?”
男人的脸色变了。
旁边的女人立刻拉了他一下。
“别说了,”男人闭上嘴。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沈薇宁站在门边,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
第五个。
又是第五个。
她想起古籍上的那句话。
【在天亮之前,找到第五个人。】
可现在……
房间里明明已经有五个人了。
她。
还有另外四个人,那为什么他们会说她是第五个?
沈薇宁慢慢走到桌边。
“你们……”她刚开口,坐在最里面的女人突然站起来。
“先别问。”
“什么?”
“任何事情都别问。”
女人的声音很轻,她看起来很紧张
“等人齐了再说。”
沈薇宁愣了一下。
“人不是已经齐了吗?”
女人没有回答,她只是低头看向桌上的东西,那里放着一本册子。
一本很旧的名册,刚才说话的男人伸手把名册拿了起来。
“点名。”
他翻开第一页。
“顾长安。”
“到。”
“沈砚。”
“到。”
“谢临川。”
“到。”
“陆知行。”
“到。”
四个人依次回应。
然后。
男人合上名册。
沈薇宁等了几秒。
“……”
“不是?没了?”
男人没有回答。
沈薇宁指了指自己。
“那我呢?”
房间里没人说话。
她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男人慢慢抬起头,看着她。
“你叫什么?”
“沈薇宁。”
男人低头翻开名册。
一页。
两页。
三页。
他的手越来越慢。
最后停住,沈薇宁凑过去看。
名册上写着四个名字。
顾长安。
谢临川。
陆知行。
沈砚。
除此之外。
什么都没有。
男人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怎么可能……”
沈薇宁皱眉。
“怎么了?”
男人没有回答。
旁边的女人却突然抓住了沈薇宁的手腕,她的手冰得吓人。
“你……”
女人盯着沈薇宁,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到底是谁?”
沈薇宁一怔。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我叫沈薇宁。”
女人摇头。
“这里没有你。”
她指着名册。
“我们这里只有四个人。”
沈薇宁的心猛地一沉,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脚步。
咚。
所有人同时抬头,又是一声。
咚。
房间里的油灯突然晃了一下。
第三声脚步落下。
咚。
坐在最里面的陈平脸色瞬间惨白。
他死死盯着房门,嘴里只说出了两个字。
“来了。”
沈薇宁压低声音。
“谁?”
没人回答。
门外。
又响起了一声脚步。
咚。
这一次,声音停在了门口。
紧接着,有人敲了三下门。
咚。
咚。
咚。
沈薇宁的呼吸停住,因为她突然想起了那张纸上的第三条规则。
【如果有人敲门,必须问“是谁”。】
她盯着房门,没有动。
门外的人也没有动。
过了几秒。
一个声音隔着木门传了进来。
很轻,很温柔,像是一个女人。
“里面有人吗?”
房间里的四个人,同时看向沈薇宁。
没有一个人说话,而沈薇宁却突然发现——
他们看自己的眼神里。
全都是恐惧。
仿佛他们正在等着她做一件事情。
一件……
绝对不能做错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