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人吗？”
门外的声音又响了一遍。
很轻。
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沈薇宁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古籍，那本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她放在了桌角。
纸张微微翻动。
第三条规则静静地躺在那里。
【三、如果有人敲门，必须问“是谁”。】
沈薇宁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
然后抬头。
“是谁？”
声音落下。
房间里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你……”
顾长安猛地站起来。
“你怎么真的问了？”
沈薇宁也愣住了。
“不是规则让我问的吗？”
顾长安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门外也没有声音，安静得有些过分。
沈薇宁盯着门缝。
“是谁？”
她又问了一遍，这一次。
门外终于传来了回答。
“是我。”
沈薇宁皱眉。
“你是谁？”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开门你就知道了。”
沈薇宁没有动，她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人。
四个人全部低着头。
没人说话。
气氛安静得让人难受，沈薇宁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坐在最里面的宋砚抬起头。
“因为……”
他声音发颤。
“门外的东西，不能回答第二个问题。”
沈薇宁一愣。
“我去，你不早说！”
宋砚没有解释，只是死死盯着门。
“你已经问了它两次。”
“现在别说话了。”
沈薇宁这才反应过来。
第一次。
她问“是谁”。
门外回答“是我”。
第二次。
她问“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而是让她开门…
规则上只说：
如果有人敲门，必须问“是谁”。
并没有说……问完以后怎么办。
沈薇宁慢慢走回桌边。
她拿起古籍。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第三个声音。
“沈薇宁。”
她浑身一僵。
那声音……
是周文。
“沈姑娘。”
“开门。”
“我是周文。”
沈薇宁没有动。
旁边的谢临川突然抓住她的手臂。
“别开。”
沈薇宁低声问：
“你们不是认识他吗？”
“认识。”
谢临川咬着牙。
“但他现在不可能在这里。”
沈薇宁一怔。
“为什么？”
谢临川没有回答。
门外的声音又响起来。
“沈姑娘。”
“你不记得我了吗？”
“是我把你带进来的。”
“开门吧。”
声音越来越像周文、连语气都一模一样，沈薇宁的心却越来越冷。
因为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周文把她送到这里的时候……
他根本没有进来。
而现在。
门外这个“周文”，为什么会知道她姓沈？
房间里突然响起一声轻响。
啪。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变成了淡淡的青色。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陆知行猛地站起来。
“熄灯！”
“快！”
沈薇宁下意识看向油灯，那火焰很小，却是诡异的青色。
她伸手想去碰灯罩。
“别！”
陆知行突然大喊。
“用手会……”
话还没说完。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笑声，那声音不再像周文。
也不再像任何一个正常人。
像有很多人在一起笑。
男的…
女的…
老人…
孩子…
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
“沈薇宁…”
“沈薇宁…”
“沈薇宁…”
一遍，又一遍。
声音越来越近。
仿佛那些人在门外贴着耳朵喊她，沈薇宁的脸色发白。
她终于明白了。
规则不是告诉她怎么做。
而是在告诉她——什么事情不能做。
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没有再回答。
顾长安已经趴到了桌子下面，其他三个人也纷纷蹲下。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油灯微弱的青光，门外突然安静下来。
几秒后。
“吱呀——”
房门自己动了一下，门闩没有被碰，门却缓缓向里开了一条缝。
一股冷风从外面灌进来，沈薇宁盯着那条门缝。
她看见了一双鞋，黑色布鞋。
鞋尖朝着屋里。
门外的人没有进来。
只是站在那里。
然后……
那双鞋慢慢往后退了一步，消失在黑暗里。
沈薇宁刚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
她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看什么？”
沈薇宁猛地转头。
所有人都在。
谢临川在她旁边，顾长安躲在桌子下面，陆知行和宋砚也蹲在墙边。
没有人站在她身后。
那刚才是谁说的？
沈薇宁的脸瞬间白了，她慢慢转回头，那双黑色布鞋……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出现在房间里面。
就在她身后。
鞋尖朝着她。
而鞋子上方——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截湿漉漉的裤脚。
滴答…滴答…
一滴水落在地上，然后又是一滴。
沈薇宁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动，古籍在桌面上自己翻动起来。
哗啦。
哗啦。
最后停在了一页空白纸上。
一行墨迹慢慢浮现。
【规则已触发。】
紧接着。
第二行字出现。
【第一夜，开始。】
沈薇宁看着那双距离自己不到半步的黑布鞋。
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今晚……
恐怕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