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水珠落在地上，沈薇宁的身体僵住了。
她不敢回头。
因为那双黑色布鞋，就停在她身后。
距离她不到半步，鞋尖朝着她，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
可她不敢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更不敢回头去看。
“别动。”
顾长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很轻。
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沈薇宁咽了口唾沫。
“我……没动。”
“也别回头。”
她死死盯着地面。
眼角余光却能看到那双鞋，黑色的，湿透了，鞋边还沾着泥，一滴水顺着鞋面滑下来。
啪嗒…落在地上。
沈薇宁的手心开始冒汗，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东西什么时候进来的，刚才明明还在门外。
她亲眼看见那双鞋退了出去。
可一转眼……
它已经站到了自己身后。
“顾长安。”
沈薇宁压低声音。
“我身后这玩意是什么？”
顾长安没有回答。
过了几秒。
他说：
“别问。”
沈薇宁愣了一下。
“不是？为什么？咋还不让我问了。”
“因为不知道。”
这一次回答她的人是陆知行。
他的声音也在发抖。
“我们以前见过一次。”
“见过什么？”
“鞋。”
沈薇宁心里一紧。
陆知行盯着那双鞋。
“只有鞋。”
“没有人。”
沈薇宁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后来呢？”
陆知行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好几秒。
他才低声说：
“后来……有人少了一只脚。”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薇宁的脸色变了。
“我靠？你说什么？”
陆知行没有再说。
宋砚突然伸手指向桌面。
“书。”
沈薇宁低头看去。
那本《陈州异闻录》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翻开了，刚才还是空白的页面。
此时已经多出了一行字。
【第一夜，请记住。】
下面还有一行。
【不要让它看见你的脸。】
沈薇宁盯着那句话，心里一沉，她终于明白顾长安为什么一直让她不要回头。
可她又忍不住想，如果不能让它看见自己的脸……
那它现在站在自己身后，到底是在看什么。
就在这时。
身后的黑布鞋动了，往前一步。
沈薇宁的呼吸瞬间停住。
鞋底落在地上，没有声音，就像踩在水面上一样。
然后。
第二步。
又往前了一点。
沈薇宁感觉自己的后背越来越冷。
她想跑。
可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别跑。”
顾长安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它现在还没碰你。”
“你一跑，它就会追。”
沈薇宁咬紧牙。
“那我还要站到什么时候？”
顾长安沉默了一下。
“等它走。”
“它什么时候走？”
“天亮。”
沈薇宁差点没忍住骂人。
“那我还要跟个傻子似的站在这里一晚上？”
没人回答。
显然，答案就是这样，房间里的油灯轻轻晃着。
外面没有雨声了。
整个府学安静得可怕。
沈薇宁站在那里。
一动不敢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
“呼……”
就在她耳边。
沈薇宁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它离自己更近了。
近到她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冷气贴着自己的后颈。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回头，就在这时。
身后的东西突然开口。
声音很轻。
像一个女人。
“你为什么不看我？”
沈薇宁没有回答。
“我很好看的～”
“你看看我呢？”
“只看一眼～”
声音越来越近，几乎贴在她耳边。
沈薇宁的眼眶都有些发酸。
她知道。
不能看。
可是人的本能却让她越来越想知道……
身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慢慢抬起眼。
正前方的窗户上。
映出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是一双黑色布鞋。
还有一截湿漉漉的衣摆。
可再往上……
什么都没有。
沈薇宁怔住了。
它没有头。
下一秒。
窗户上的影子突然抬起了手。
缓缓伸向自己的脖子。
沈薇宁瞳孔骤缩。
因为她感觉到——
身后的东西也抬起了手。
冰冷的手指。
正一点一点靠近她的后颈。
一根、
两根、
三根……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她的时候。
“沈姑娘。”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薇宁猛地一怔。
是周文。
“是我。”
“开门。”
身后的东西停住了，整个房间也安静下来。
沈薇宁没有说话。
周文又敲了敲门。
咚。
咚。
咚。
“沈姑娘。”
“你还在里面吗？”
沈薇宁盯着房门。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周文不是已经走了吗，她亲眼看着他离开的。
为什么现在……
又回来了。
身后的女人忽然笑了。
“哦～你认识他？”
沈薇宁浑身一冷。
因为这个声音……
已经不在她身后了。
而是在她面前。
她的视线缓缓落到地面。
那双黑色布鞋……
不见了。
沈薇宁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不敢回头。
可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身后的东西，从刚才开始就没有离开过。
而门外的周文……
也还在。
一个在身后。
一个在门外。
那么——
刚才到底是谁，在她耳边说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