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葵将一切收入眼底,她歪在躺椅里,继续喝茶。
一切都如她所愿。
借贺兰辞的势,压姜蜜的气,崔嬷嬷的疼惜是她顺手收服的人心,而那些焕然一新的院墙和门扉,不过是为这具身体的新生活铺的一块落脚石。
姜葵把最后一口花茶喝完,重新躺下去,日光透过新栽的矮竹筛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暖意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才来两天,但她很喜欢这里。
比起妖界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人间实在是安详得过分。
妖界讲究以实力为尊,千年以来,她见过太多次同族相残,山头上换大王比人间的季节更替还快。
姜葵不爱杀戮,她最大的武器从来都是这张脸。
她太知道怎么用这张脸活命了。
从前在妖界,她挨个儿拜山头,找到哪个大妖就甜甜地叫一声"大哥""大姐",乖巧地替人家端茶倒水当门面——妖界那群莽夫也爱面子,身边站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小妖,确实比光秃秃的山头显得威风多了。
她就这么一家蹭几十年、一家蹭几十年,等到同期的妖们互相斗殴死得差不多了,她这个从不拔刀的,反倒自然而然成了活得久的大妖。
可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在某天游山玩水时误打误撞进了一个山洞。
那洞外的禁制看起来极有章法,她当时还以为是哪位前辈留下的机缘,兴致勃勃地破解了半天,终于钻了进去。
结果里面空空荡荡,只有正中央坐着一个男人。
一个正在打坐的男人。
姜葵至今回忆起来,心情还是很愉悦的。
那男人长得实在太好看了,而且跟妖界那些骚气外露的男妖完全不同——眉眼冷冽如远山覆雪,唇线紧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禁欲气。
更别提他身上那股诱妖的元阳气息,浓郁得让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她当时就挪不动腿了。
那男人在她进洞时便睁开了眼,一双漆黑的瞳仁定定地望着她,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可姜葵是谁,她在妖界混了千年,早就练就了一张厚脸皮,被这么盯着看不但不慌,反而还觉得挺羞涩——帅哥盯着她看哎,那说明有戏。
她凑过去,蹲在他面前,歪着头问:"做不做?"
那男人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她。
不说话就是默认。
姜葵向来擅长自我说服,她开开心心地把人推倒了。
后面的事进行得特别顺利,过程她也格外满意——那男人虽然动弹不得,但身体反应诚实得很,她一边快活一边心想这趟出门真是赚大发了。
直到那股至纯之力涌入她体内。
元阳入体的瞬间,姜葵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住了。
那力量浑厚、磅礴、纯净得不染一丝杂质——不是人气,不是妖气,也不是仙气。
那是神力。
姜葵拔腿就想逃跑,可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她战战兢兢地探了探他的脉搏,姜葵的脸彻底白了。
这人重伤在身,神力紊乱,正在紧要关头闭目疗伤,动弹不得,结果被她破门而入、入室强…强了他……
她在动手之前其实也犹豫过一瞬,可看他的禁制被她那么轻松破解了,还以为严重不到哪去,只当是什么送到嘴边的艳福,谁知道是虎落平阳被她骑啊!
更要命的是,她摸脉搏这会儿,他已经紊乱的神力因为泄出了元阳,像是忽然找到了出口,脉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平稳。
这意味着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动弹了。
给她吓得手都在抖。
她手忙脚乱地把他被扒掉的衣服一件件穿回去,又施了个清洁术把他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都抹干净,试图恢复他的冰清玉洁。
末了还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嘴里念叨着"小妖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追来",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山洞。
后面她偷偷打听那位神的信息,结果差点把魂都吓飞了。
那是以降妖除魔为己任的、妖界闻风丧胆的——战神帝晤。
而且据说这位战神最近正在找一个妖的下落。
姜葵当场就腿软了,直接冲到她那拜过把子的妖王姐姐面前,哭着求指条明路。
好在姐姐有一件法宝,可以联通万千凡间轮回世界,她二话不说就钻了进来,顶替了刚死去的孤魂野鬼。
原主姜葵常年食不果腹,身体被糟践得底子全空,又在那个房间吸入了虎狼之药,在贺兰辞被送来之前就香消玉殒了。
她来的时候刚好接上,睁眼就是一张美男脸暴击,那画面实在是赏心悦目。
她如今在这人间,倒也没什么宏图大志,无非是消磨消磨时光,躲一躲外面那个煞神。
至于姜家那些破事——她本来懒得管,毕竟占了人家原主的身体已是缘分,平白惹事反倒不美。
可姜蜜非要凑上来挑衅,那她不介意顺手借一借贺兰辞的刀。
毕竟借刀杀人这件事,她做了整整一千年,熟得很。
姜葵在躺椅上翻了个身,阳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照得她眼皮暖融融的。
她把脸埋进臂弯里,嘴角翘着,无声地笑了一下。
遇见贺兰辞这样的纯情帅男,也是意外之喜。
还得多谢谢那位战神大人,不然,她还不知道凡间有此等细皮嫩肉的美男等她享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