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伦双眼空洞,他不明白,为什么如今自己眼前的人还高高在上。
艾利克看着凯伦那贱民,仿佛看到了下水道老鼠一般嫌弃,不过好在他也并不想惹事,收回目光下了马,仆人带领艾利克来到了一处教堂,这所教堂与其他不同,里面没有椅子等设施的摆放,而艾利克站在正中央的位置,仆人在他身边画出一个刻满符文的魔法阵。
魔法阵缓缓显形,紫光照射在教堂,甚至溢出来,不过这魔法阵的正上方缺了半圆,艾利克的仆人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指肚,细长的口子滴落血液在魔法阵缺少的地方,而那魔法阵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露出比平常更亮的光芒,并自己补齐了那缺少的半圆。
“维尔兰先生,请您祷告。”
艾利克伸出左手,左手手掌轻轻放在魔法阵的中央,嘴中念着什么咒语,只见那魔法阵的光芒慢慢淡了下去,好像一头快要濒临死亡的野兽,但突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头"野兽"发疯似的想要殊死一搏,魔法阵的光芒将艾利克狠狠包裹住,仆人在一旁只能捂住眼睛。
祷告结束,魔法阵消失。
仆人这才问道:“维尔兰先生,感觉如何?”
艾利克不作声,低头查看自己身体,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魔法阵的功效越来越没用了,我感受不到一点作用。”
“维尔兰先生,看来魔法阵对您也失去了庇护。”
“可恶,不过我还是每一周来祷告一次。”
“遵命。”
……
风总是残酷的,它总会在你悲伤的时候给你当头一棒。
凯伦就这样站在那儿,他没动,他没想自己今晚要睡哪里,明天要不要去要工钱,而是在想自己能不能偷袭到维尔兰,以一个普通人,他似乎想了想,来到了艾利克的马旁。
教堂门外,艾利克刚上马,就见从马蹄旁边站着一个少年,少年的脸脏兮兮的,衣服也穿了好几年了,简单来说,就是刚从土堆里面挖出来一样,身上全是那烂泥。
“维尔兰先生,实在抱歉,我这就赶走。”仆人刚准备动手,艾利克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随后低下脑袋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凯伦抬起脑袋,眼神充满杀意,艾利克只是笑了笑。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凯伦下意识想要举起自己那把没归还的铁镐,好在理智战胜了冲动。
“你知道我是谁,还来拦我吗,你的勇气可以让别人歌颂,不过我不会,还请你让路。”
少年不语,只是死死看着。
“我给你一度风的时间,还请你让路。”
风吹过,见眼前的人没有让路的意思。
艾利克轻轻把手掌半握拳正对向凯伦,口中吟唱着什么,手中心处缓缓凝聚成一股透明的液体并汇聚成一团球,艾利克的眼神中看不到丝毫怜悯,手掌一打开,那团球迅速消失,像一道闪电一样,狠狠击中在了凯伦的胸膛,凯伦没来得及反应,这是他第一次被这种魔法击中。
凯伦飞出数十米,狠狠砸在了他刚来的那片石头堆里面,被石头包裹住。
“莫缇,请你去看看他有没有受伤,如果没有,回来,如果有,便赠与他一瓶药。”
“遵命。”
仆人走过去,扒开被石头堆埋住的凯伦,见少年只是晕了过去,随手从口袋里面扔了一瓶药水,这瓶药水只是最劣质的便宜货色,本来是莫缇去贫民窟里面救人,那人给他的,一直忘了丢,现在倒是可以丢了。
“维尔兰先生,我们可以走了。”
“……”
凯伦不知道昏了多久,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降到了最低点,黄色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凯伦艰难的爬起来,身边没有人,只有石头堆跟胸膛那瓶绿油油的药水。
凯伦用力的将药水摔在了地上,留下一地水渍,“风的威力,比我以前的老师还厉害。”随后不知道朝哪个方向去了。
……
乌杏时间下午一刻。
庄园里的那一棵橡树下,站着一个头发偏红的人,他看向庄园二楼的红色玻璃窗,“伦杏森先生,您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该休息了。”女仆轻声轻语的说,伦杏森没有讲话,还在看着玻璃窗。
“先生,若您想进去,我可以向主人说明一下。”
“不用。”沙哑的嗓音传来,低低的咳嗽声传来,随后伦杏森走出了庄园来到了石板路上,他刚好撞见了一个少年让一个少年"飞起来"的场景。
“伦杏森先生,您好。”艾利克的仆人向前问好,伦杏森行礼,“莫缇先生,您好。”
“哦,伦杏森先生,您终于记得我的名字了。”
“莫缇先生,对不起之前一直没能记住您的名字。”
“没事。”
“这位就是维尔兰先生吗?”伦杏森看着眼前的少年。
“是的。”
“刚才的魔法很棒,不过还是要考虑一下的。”
艾利克从来没被人嘲讽过,也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眼前留着长头发的男人笑嘻嘻的。
“我欠考虑,伦杏森先生,您的意见我收下了。”
“感谢。”
说着,伦杏森先生走进了教堂,出来的时候已经黄昏了,他看见了那个少年扔药水瓶的场景,笑了笑,跟了上去。
……
“亲爱的蕾娜小姐,你最近还好吗?不知道是否还记得我,那是一个中午,我们曾在奥利圣地见过面,虽然只有一面,但是我感觉我已经深深爱上你了,你可以答应我的请求吗?在乌杏时间午夜一刻,我想请你一同吃你一直想吃的……
廉瑟·吉威尔”
蕾娜是庄园的小姐,不过她经常在二楼的书房里面,窗外的景色也看不到,只能看到太阳照射进来的红光。
蕾娜看着那封信,把它放在了一旁,“艾拉!”
“小姐,有什么事吗?”女仆听到蕾娜的呼喊。
“请你们不要再将这样骚扰我的信拿来了,我不会在看了。”
“好的。”
蕾娜走出书房,趴在木栏杆上,看向大厅的艾利克,艾利克从她上公学起就在这里了,虽然他们两个没有过多的言语谈话。
“呦,艾利克,回来了?”传出声音的是蕾娜的哥哥,埃伦·克劳德。
“埃伦少爷,您好。”莫缇先行礼问候道,“莫缇先生,您好。”
埃伦看着艾利克这个外来人,满是不喜欢,自从他来之后,整个家族的氛围都不一样了。
蕾娜看着那不好的氛围也赖的参与,只是看着有点好笑而已,按照时间来算,艾利克也算自己的哥哥,不过她对这个哥哥没有丝毫情感,仿佛就把他当成一个空气,因为艾利克一个月见不到几面,见到了也只是简单问候。
“蕾娜小姐您好。”莫缇看向二楼的蕾娜,行礼。
蕾娜小姐显然震惊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自己的事情,“您好,莫缇先生,您好,艾利克哥哥,埃伦哥哥,您好。”
“蕾娜小姐,您好。”
“妹妹,你好呀。”
在简单问候之后,三人来到了餐厅,家主坐在壁炉前的椅子,“艾利克,我听说你又去教堂了。”奇怪的是,家主缺少一只左手跟一条右腿。
艾利克震惊,莫缇一直跟着自己,除了他没人知道自己去教堂了。
“是的,克劳德先生,我确实去教堂了。”
“我们克劳德家族一直与教堂关系不好,不过你也不算是克劳德家族的,吃饭吧。”
“蕾娜,下来了!”莫缇对着二楼喊道,艾利克大惊,莫缇从来不会大吼大叫。
这样的行为显然让克劳德不满,不过他并没有明说。
“好的,莫缇先生。”蕾娜小跑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吃完晚饭,一群人似乎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
这个地方的犯罪人极多,不管你干了什么犯法的事情都可以跑到这里。
凯伦目前要住的地方就在这里,他在这里租了一间破碎的木房,据说那木房是被大火烧过的,没人去修。
“这不是凯伦吗?”温柔的声音传来,这是对凯伦很好的人家,一家三口。
“您好,布鲁夫人。”布鲁夫人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很不忍,她不知道这个少年经历了什么。
“凯伦,你要是饿了,可以来我们这里。”
“谢谢您布鲁夫人,不过我不饿。”凯伦回到自己的房间,二楼他从来没去过,这房子也是新租的,不过他进来的时候二楼一直吱呀呀的响,像是被人踩着走的一样。
“你好。”二楼传来沙哑的声音,伴随着低低清咳嗽声。
“你是谁?”凯伦警惕性的看向二楼那昏暗的地方,只有那红黑衣服与那红色长发能看清楚。
“我是伦杏森,你并不知道我,可我知道你。”
“伦杏森先生,擅自穿进别人房间可不好。”
“这也能称为房吗?”
伦杏森从二楼跳下来。
“你叫什么。”
“凯伦。”
“凯伦,你想获得力量吗?”伦杏森那红色眼瞳冒出光芒。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那个少年,艾利克。”
“艾利克。”
“我清楚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难道还想这么继续下去吗?”
凯伦心里一惊,他难道知道维尔兰家族之前的事情吗?
伦杏森心里一笑,他都被崩飞了,肯定想获得力量。
“我是不想再这样下去,不过我不会跟一个陌生人走。”
伦杏森用着自己沙哑的嗓子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凯伦,你还想被他压在下面吗,你还想被他冷眼相待吗,你一直这样,他永远都不会看得起你!”
凯伦听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是孤身一人,不如跟着我吧,我来教你。”
凯伦不知道伦杏森有什么计划,“不用了,我拒绝。”
“你不想复仇?”
“我想,我很想。”
“那你为什么……”
“我要靠自己的力量。”
伦杏森差点一头栽倒。
“我可以当你的导师。”
“代价呢?”
“帮我杀了那些贵族。”
“哪些?”
“艾利克·维尔兰、艾伯特·克劳德、廉瑟·吉威尔……”
“停,我知道了,伦杏森先生,你是想把所有贵族都杀掉是吗?”
伦杏森又笑了几声,“没错!”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你了,不过为什么你自己不去呢?”
“有些事情一个人是做不到的。”
“为什么要找我,就因为……”凯伦不往下说了,他并不知道伦杏森到底知不知道那件事。
“没错,就因为刚才的事情,我知道你很气愤,为什么他生在贵族没有烦恼,为什么他有世界上最稀有的属性。”
“我确实这样想的。”
"凯伦,我会每天都来的,来教导你,具体内容你不必知道,地点我们就定在这里,如果你的租金不够,可以向我借取,具体要多少铜币?”
”一个月要39铜币。”
“39铜币,你一个月的工钱吗?”
“是的。”
“那你吃什么?”
“硬发霉面包。”
“喝什么?”
“我平常都喝那些魔水,但我只有极度渴的时候会向布鲁先生借水喝。”
“你的租金我可以给你,不过这是你欠我的。”
“伦杏森先生,我并没有同意你来我这里教导我。”
“没听见。”伦杏森头也不回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