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窗帘缝里漏进一道淡淡的晨光，斜斜落在深灰色羊绒地毯上。
林知夏醒得很轻，眼睫颤了颤便睁开了眼。
她侧过脸，旁边的人还睡得沉。
沈驰的侧脸轮廓很深，眉骨高挺，鼻梁利落。
睡着时敛去了平日的桀骜张扬，嘴角还带着点没褪尽的慵懒痞气。
她没出声，指尖勾过掉在地毯上的米色真丝睡袍，轻手轻脚披上。
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凉意从脚心漫上来，人也彻底醒透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暗着，按亮的瞬间，亮度是提前调好的最低档。
三条未读消息，最顶上一条来自陆星辞，发送时间是半小时前。
【醒了吗？阿姨托我带了罐桂花蜜，放你公寓门口了，记得拿。今天剧组收工早，晚上有空的话，一起吃个饭？】
林知夏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复的语气软乎乎的：【刚醒，谢谢星辞哥。晚上可能要晚点，我结束了找你呀。】
发送完毕，她往下划了半寸，眼底的温淡淡收了收。
一个没有备注姓名的头像，只有一个“顾”字，早上七点有一通未接来电。
她抬眼扫了眼床上的沈驰，对方翻了个身，呼吸依旧平稳。
林知夏掀开被子，赤脚走到浴室门口。
浴室里开着换气，声音很轻，刚好能盖住通话声。
她靠在冰凉的大理石洗手台边，抬眼扫过镜中的自己。
长发松松散在肩后，睡袍领口松垮，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锁骨，脖颈侧缘印着几处淡红的吻痕，是昨夜沈驰闹着留下的痕迹。
她神色没半点波澜，随即按下了回拨。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低沉，平缓，却依旧是惯有的掌控感：“醒了？”
“嗯，刚醒，没看到您的电话。”林知夏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温顺，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顾先生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那边有翻动纸张的轻响，背景很静，想来是已经在书房了，“周末酒庄有个品鉴会，都是圈内的人，你陪我去一趟。周六下午三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林知夏抬眼，看向镜子里的女孩。
眉眼温婉，皮肤白得发亮，素净得像个乖学生。
她略一沉吟，轻声应下：“好，我周六空出时间。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顾衍琛的语气淡了些，却又莫名软了半分，“你人来就行。”
“知道了，谢谢顾先生。”
挂了电话，屏幕暗下去。
林知夏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冷水扑在脸上，凉意刺得人神思一清。
擦干手，她刚要走出浴室，手腕忽然一紧。
温热的力道从身后覆上来，带着熟悉的、灼热的青年气息。
沈驰下巴抵在她肩窝，胸膛贴得很近，声音哑得厉害，刚睡醒的慵懒里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醒了怎么不叫我？跟谁打电话呢，躲这儿偷偷摸摸的。”
他手掌扣在她腰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直白的占有欲，却又小心翼翼地。
林知夏身体只僵了半秒，便立刻放松下来。
她顺势转过身，抬手轻轻搂住他的脖子，仰头冲他笑，眉眼弯起来，干净又温柔：“吵醒你啦？我妈打的电话，问我周末回不回家。怕吵到你睡觉，就进来接了。”
沈驰低头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
他刚醒，眼尾还带着红，目光沉沉的。
林知夏就那么笑着看他，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后颈，像哄小孩似的。
半晌，沈驰没从她脸上找出半点破绽，低头在她唇角咬了一口，带着点撒娇似的不满。
没再追问，手臂一收，直接打横将她抱了起来。“站着不累？回床上躺着。”
他步子迈得稳，抱着她走回卧室，掀开被子将人放进去，自己也紧跟着钻进去，从身后牢牢圈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蹭了蹭。
林知夏乖乖靠在他怀里，没挣扎。
沈驰贴着她的耳朵絮絮叨叨：“晚上我开车去京华综合学府接你，去吃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日料。我朋友组了个局，都是圈子里的人，带你过去见见，以后也好打交道。”
他永远这样，热烈又直白，把他觉得好的、有用的，一股脑都塞给她。
林知夏乖乖应着，偶尔点头嗯一声，手指轻轻搭在他手背上。
卧室的晨光很软，落在她眼尾，映出一点浅淡的光。
雾气氤氲的镜面里，她的脸慢慢和很多年前的画面重叠。
铁坊巷青铸厂家属院斑驳的单元门，十岁的她攥着五块钱，站在楼下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
看着穿公主裙的小姑娘被爸爸抱上车，去参加她只在电视上见过的生日宴。
家里窗户飘出妈妈的声音，在为几毛钱的菜钱和爸爸争执。
也就是那天，她站在盛夏的蝉鸣里，悄悄对自己说：以后，我也要过那样的日子。不靠天，不靠命，就靠我自己，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