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管闪了两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苏晚蹲在墙角，指尖捏着那枚从厉鬼身上掉出来的鬼王令碎片，黑铁似的残片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像是活物在呼吸。
秦昊捂着胸口，脸色白了一阵又泛出青来。他咬紧后槽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苏晚，你少血口喷人。我胸口什么都没有。”
“哦？”苏晚歪了头，嘴角的弧度越发邪气，“那你怎么不敢把手放下来？”
秦昊的右手下意识又按紧了些，指节泛白。苏晚晴站在原地，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落在苏晚指尖的碎片上，瞳孔微缩：“你……真的收服了那只阴煞？”
“叫爸爸。”苏晚把碎片往裤兜里一塞，站起身来，活动着脖子，“不过你这位秦大少爷，身上带着不干净的东西，还正气凛然来审我，挺有意思。”
秦昊脸色骤变，正要发作，苏晚脑中那道冰冷的提示音再次炸响——
“叮！万妖统御系统已激活，宿主完成首次收服，解锁【百鬼图鉴】功能。当前收录鬼物：1/108。解锁【灵视】技能，可探查周围鬼气波动。”
苏晚挑眉，低声道：“统子，给我扫描那小子胸口。”
无声无息间，视野里浮现出一行淡蓝色的半透明文字：
【目标：秦昊。命格：半阴半阳。胸口携带鬼王令碎片（残），品级：黄阶中品。碎片蕴含阴煞之气，正在缓慢侵蚀宿主经脉。另检测到一道微弱封印，疑似古法所设。】
苏晚眼角一跳。封印？秦家还懂这个？
他不动声色地哼了一声：“秦大少爷，你最近是不是总做噩梦，半夜惊醒，心口发凉？”
秦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冷笑：“你少在这装神弄鬼。”
“那你敢不敢把外套脱了，让大家看看你胸口那块青紫色的印记？”苏晚跨前一步，逼近审讯桌，“那印记，是鬼王令碎片烙上去的。你戴了超过三个月，已经渗进皮肉了。”
苏晚晴猛然转头，盯着秦昊的胸口。她出身龙虎山，自然也见过类似的邪物。秦昊是她带来的，若真藏着这等东西，她脸上也挂不住。
“秦昊，让他看。”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秦昊后退半步，额角渗出冷汗：“苏晚晴，你信他一个被停职的小混混，不信我？”
“我不信任何人。”苏晚晴语气冰冷，目光却落在苏晚身上，“但他说得对，你脸色确实不对。”
秦昊被逼到墙角，牙关咬得咯咯响。半晌，他猛地扯开衬衫领口——锁骨下方，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青紫色淤痕像活物一样微微蠕动，中间隐约可见一道裂纹，正往外渗着黑气。
苏晚晴倒吸一口冷气：“这是……鬼王令残片直接贴在皮肤上？你不要命了？”
秦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自镇定：“这是秦家祖传的护身符，怎么，你们龙虎山管得着？”
苏晚嗤笑一声，迈步上前，右手闪电般探出，直取秦昊胸口。秦昊下意识抬手格挡，苏晚却早料到这一招，手腕一翻，避开他的防御，指尖堪堪触到那道淤痕的边缘。
“叮！检测到宿主接触鬼王令碎片，是否强行剥离？”
苏晚正要回应“是”，苏晚晴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极重：“苏晚！你疯了？强行剥离会伤及他经脉，你是想杀人吗？”
“他戴着这东西也不嫌膈应。”苏晚甩开她的手，目光却仍盯着秦昊，“喂，你知不知道，这碎片正在吸你的精血？再戴半个月，你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秦昊脸色惨白，嘴唇抖了抖，竟没反驳。显然他并非完全不知情，只是被某种执念或使命束缚着。
“我……不能摘。”他低声说了句，随即猛地推开苏晚，转身朝门口走去，“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苏晚晴，你最好跟你这位前男友保持距离。”
他走得仓皇，连门都带出“砰”的一声响。苏晚晴望着他的背影，眉头紧拧，又回头看向苏晚：“你刚才说的……强行剥离，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苏晚拍了拍裤兜里的碎片，“倒是你，跟这家伙待在一起，小心哪天被吸干了还不自知。”
苏晚晴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最后她丢下一句“你管好自己”，也跟着走了出去。
审讯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苏晚和墙角那团还在微微发抖的阴煞。苏晚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碎片，脑中系统界面浮出一行新提示：
“鬼王令碎片（1/3）已炼化，宿主可开启【鬼王令·残】力量。当前等级：无阶。需集齐三片，方可召唤鬼王虚影。”
苏晚眯起眼。三片？秦昊身上有一片，另一片在哪儿？
就在这时，系统发出一声尖锐的警示音——
“警告！检测到第三片鬼王令碎片气息，方位：东南方向——警署停尸房！”
苏晚猛地抬头。停尸房？那里不是存放着三天前那具无名男尸吗？他正要追问系统，一道阴冷的笑声从窗外传来，带着腐锈的铁锈味。
“小子，你终于发现了吗？”
苏晚转身，只见窗外不知何时立着一道黑影，身形枯瘦，穿着一身陈旧道袍，脸上戴着一张半哭半笑的青铜面具。那面具的眉心，赫然嵌着一枚与他掌心一模一样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