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惨白的光打在水磨石地面上，映出陈玄野靠墙而坐的影子。他双手被手铐锁在铁椅上，嘴角还挂着昨晚被警员按进来时蹭破的皮。
门被推开。
苏晚晴走在前面，一身白色风衣，高马尾束得一丝不苟。她身后跟着的男人更高大些，西装革履，袖口别着一枚金质袖扣，走路时皮鞋敲在地面上，节奏沉稳。
秦昊。
他扫了一眼审讯室的环境，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堂堂陈队长，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方了？”
陈玄野没抬眼。
苏晚晴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他手腕的铐痕上，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你昨晚的事，闹得很大。”
“多大？”陈玄野终于抬起头，目光越过她，落在秦昊身上，“大到秦大少爷亲自来探监？”
秦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从容：“我只是陪晴晴过来，怕你这种人狗急跳墙。”
“秦昊。”苏晚晴皱眉。
“怎么，我说错了？”秦昊走到她身侧，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玄野，“一个连警籍都被停了的混子，拿着鬼话糊弄人，也就你信他那些胡言乱语。”
陈玄野笑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
“胡言乱语？那你昨晚怎么不来停尸房看看？刘三那张脸，你应该很熟吧。”
秦昊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但很快压下去：“你胡说什么？”
“行了。”苏晚晴打断两人，语气带着疲惫，“陈玄野，你现在被关在这儿，谁也救不了你。我……只是想问你，你师父的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陈玄野沉默了几秒，正要开口，头顶的灯管忽然闪了一下。
滋啦——滋啦——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啪。
整间审讯室陷入黑暗。
“怎么回事？”秦昊的声音带了点紧张，“停电了？”
苏晚晴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剑柄，她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忽然，门外的走廊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拖拽着地面往前挪。
咚。咚。咚。
“谁？”苏晚晴低喝。
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穿着警服的身影站在门口，身形佝偻，头歪向一侧，几乎贴到肩膀上。他的眼睛翻着白眼珠，嘴角咧开，露出不属于活人的弧度。
“苏家……小丫头……”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干涩嘶哑，“还记得……三年前……你杀了我的儿子……吗？”
苏晚晴脸色骤变。
这气息，她认得。三年前在湘西除鬼时，她亲手斩灭的那只百年厉鬼——它的怨气竟然没有散尽，还残留在阴间，如今附在了这具活人身上。
“小心！”她拔剑，剑光在黑暗中亮起一道银弧。
但那厉鬼动作更快，整个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扭曲着扑了过来，五指成爪，直取她的咽喉。
“嗖——”
一张黄符从秦昊手中飞出，啪地贴在厉鬼额头上。
“缚！”秦昊掐诀大喝。
黄符亮起金光，厉鬼的动作顿了一瞬。秦昊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不过百年道行，也敢在我面前——”
话音未落。
厉鬼额头的符纸“嗤”地一声烧成灰烬，那张扭曲的脸转过来，灰白的眼珠盯着秦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区区……符纸……”
它一巴掌拍过来。
秦昊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滑落在地，嘴角渗出血丝。他手里的符纸散了一地，脸色铁青。
“秦昊！”苏晚晴惊呼，分神的瞬间，厉鬼的利爪已经扫到她的面门前。
铛！
金属碰撞声炸响。
苏晚晴只感觉眼前一花，一道黑影从她身侧掠过，带起一阵劲风。等她回过神来，陈玄野已经站在她面前，右手的手铐不知何时被挣断了，铁链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缠住了厉鬼的手腕。
“你——”苏晚晴瞪大了眼睛。
他什么时候挣脱的？
陈玄野没回头。他扯着铁链往下一拽，厉鬼身形踉跄，他顺势欺身上前，一拳砸在厉鬼的太阳穴上。
“砰！”
厉鬼的身体横飞出去，砸进墙壁里，水泥墙面裂开蛛网般的裂纹。
“呜——”厉鬼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陈玄野已经扑了上来，骑在它身上，一拳接一拳地砸下去。
“三年前？”他声音冰冷，“你他妈三年前就死了，现在还敢出来作妖？”
砰！砰！砰！
每一拳砸下去，厉鬼身上的阴气就消减一分。它惊恐地发现，这男人的拳头竟然带着一股纯阳之力，每一寸都灼烧着它的鬼体。
“饶命！饶命！大人饶命！”
“饶你？”陈玄野一把揪住它的衣领，把它从墙里拽出来，“行啊，跪下，叫爸爸。”
厉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响：“爸爸！爸爸！我再也不敢了！”
苏晚晴握着剑，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秦昊扶着墙爬起来，脸色青一块紫一块，看着跪地求饶的厉鬼，又看看陈玄野的背影，嘴唇抖了抖，最终没说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陈玄野脑海中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镇压百年厉鬼，万妖统御系统正式激活。”
“百鬼夜行图现世，宿主可通过收服鬼物扩充图鉴，获得对应奖励。”
“本次收服厉鬼：湘西阴煞，等级：百年，奖励：鬼王令碎片×1。”
“当前碎片持有数：1/3。集齐三片可召唤鬼王。”
陈玄野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厉鬼，又抬起目光，越过苏晚晴颤抖的肩膀，落在秦昊身上。
那道冰冷的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检测到鬼王令碎片气息——第二片，位于该人类男子胸口。”
秦昊捂着胸口，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陈玄野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他歪了歪头，看着秦昊，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秦大少爷，你胸口那东西……好像不属于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