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最近出了大事。
准确地说,是红狼的零食柜出了大事。凯·席尔瓦蹲在宿舍储物柜前,表情像刚被炸了老家。柜门敞开,里面空荡荡的——上周刚囤的三箱薯片、两袋牛肉干、一整盒巧克力棒、还有她珍藏的限量版辣味花生,全没了。
"谁——干——的——"红狼的声音从宿舍走廊传出去,震得隔壁墙上的挂画都歪了。
三分钟后,整个基地的走廊里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开门声。蜂医率先从医疗部探出脑袋,手里还攥着半卷纱布,嘴角沾着午饭的油渍:"凯?你又干嘛?训练场炸了?"
"比训练场炸了还严重!"红狼冲进食堂,外骨骼关节哐哐作响,"我零食!全没了!一柜子!连渣都没剩!"
蜂医把纱布收进兜里,叹了口气跟上:"你上次体检报告凯尔希医生怎么说的?体脂超标三个点,建议你控制零食摄入。"
"那是建议!不是强制执行!"
"我作为全队医疗负责人,有义务监督你执行医嘱。"
红狼猛地转身,鼻尖差点怼上蜂医的胸口:"罗伊·斯米,你再说一遍你昨天把医疗部那盒高热量营养剂藏哪了?"
蜂医面不改色:"那是我自己的。"
"你一个医生吃高热量营养剂?"
"我消耗大。每天背医疗包跑全场,消耗不大吗?"
两个人怼在食堂门口,大眼瞪小眼。身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威龙顶着一头乱发走进来,虎蹲炮还挂在肩上,炮口套着防尘罩——他昨晚又熬夜改装了,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大清早的吵什么……"他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哈到一半被红狼揪住了领子。
"王宇昊,昨晚你在干嘛?"
"改旋刃飞行器啊,骇爪要的新算法我还没写完——喂你松手!领子要裂了!"
"你改飞行器需要从我宿舍门口经过三次!每次经过你都放慢脚步!说!是不是你偷的!"
威龙被晃得头晕眼花:"我经过你门口是因为厕所在这边!这栋楼只有一个公共厕所你又不是不知道!"
露娜和疾风是第三批到的。露娜披着件外套,头发松松扎着,显然刚醒。疾风跟在她身后半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豆浆,看见食堂这架势,表情平淡地喝了一口。
"凯,你又丢东西了?"露娜揉着眼睛找了个位置坐下,"上次丢袜子也是这个动静。"
"袜子能跟零食比?!"红狼松开威龙转向露娜,"露娜,你侦察箭矢能追踪物品下落吗?帮我射一箭找找!"
露娜想了想:"侦察箭矢只能标记生物和机械,零食属于有机物加包装……理论上有微弱热信号,但隔墙的话穿透力不够。"
"那你帮我射一楼所有房间!挨个射!"
"我一共就二十支箭,射完你报销?"
红狼掏兜,摸出两张食堂餐券拍在桌上:"报销!射!"
露娜看了看餐券的面额,又看了看红狼愤怒的背影,默默站起来回宿舍取弓去了。疾风在她离开的间隙侧头看了一眼那两张餐券——一张面额五块,一张面额三块,合计八块。一盒箭矢的补给价是二十五。
疾风放下豆浆,起身跟了出去。半分钟后她和露娜一起回来,露娜手里提着弓,疾风手里捏着一张补充餐券——面额二十,被叠得整整齐齐。"我请她加射。"疾风把餐券放在露娜手边,坐回去继续喝豆浆。
露娜低头看着那张多出来的餐券,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
食堂的人越来越多。牧羊人端着他的数据分析终端走进来,屏幕上还挂着昨晚没关的训练报告。"凯,我查了昨晚走廊监控。"他调出一段录像,"凌晨两点到四点,你宿舍门口一共路过七个人影。"
"七个?!"红狼凑过来看。
牧羊人指着屏幕:"第一个是乌鲁鲁,他半夜去茶水间接水。第二个是无名,他……正常,无名半夜本来就爱晃荡。第三个是液氮,他巡逻。第四个是比特,他……半夜放蜘蛛巡逻。第五个是骇爪,她从威龙宿舍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转向刚进门的骇爪。麦晓雯手里夹着数据飞刀,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视线钉在了门口。
"你半夜从威龙宿舍出来?"红狼眯眼。
骇爪面不改色:"调飞行器算法,他算不出来,我去帮他改。两点四十走的。"
"改到两点四十?"蜂医摇头,"你们俩这作息真该管管。"
骇爪没理他,走到威龙旁边坐下,威龙立刻把桌上剩下的半块饼推过去。骇爪接过来咬了一口,两人之间简短流畅的肢体对话让红狼看得更加火大。"接着说,还有两个人影?"
牧羊人继续翻记录:"第六个是蝶——莉娜·范德梅尔,她三点十分去食堂方向,无人机悬在半空,下面挂了个布袋。"
"布袋?!什么布袋?"
"画面太暗看不清尺寸,但无人机飞行轨迹平稳,负载量大约三到五公斤。"
三到五公斤。红狼的零食柜总重恰好四公斤半。她缓缓转头,看向食堂角落里正在慢悠悠剥橘子吃的蝶。莉娜感受到目光,抬眼,表情无辜得能上封面杂志:"这么看我干嘛?我昨晚失眠出去遛无人机。"
"凌晨三点遛无人机?"
"我无人机不需要睡觉。"
"布袋里装的什么?"
莉娜把橘瓣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然后不紧不慢地说:"垃圾。食堂宵夜剩下的包装袋,我顺便带去处理了。"
红狼盯着她。莉娜回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八秒钟,红狼率先撑不住了——她转头冲露娜喊:"射她!现在!侦察箭矢射她无人机底座!"
露娜举起弓对准了莉娜身旁悬停的救援无人机。箭矢搭在弦上,尖端正对着无人机底部的储物挂架。莉娜的表情终于有了轻微的变化,她放下橘子瓣,抬手挡在无人机前面:"你敢射。"
"你敢偷我就敢射。"
"我没偷。"
"那你让我检查布袋。"
"布袋里是垃圾,已经处理了。"
"所以是销毁证据。"
"凯·席尔瓦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两个人隔着半张桌子对峙。周围的其他人各自拉开了距离,无名悄无声息地挪到了横梁上,威龙把骇爪连人带椅子往后撤了半米,牧羊人关掉了数据分析终端以防被误伤。蜂医站在两人中间,两手平举:"都冷静!有话好好说!"
"我零食没了怎么好好说!"红狼拍桌。
"你拿不出证据凭什么冤枉我!"莉娜拍桌反击。
两掌同时落在桌面上的声音震得杯碟跳了起来。蜂医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支镇静剂——备用的,他本来留着给训练意外用的——默默收进裤兜深处,没敢拿出来。
"够了!"牧羊人终于爆发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提高了整整三个调,食堂所有人瞬间安静。牧羊人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把数据分析终端的屏幕转向众人,"我昨晚确实拍了七个。但是——我刚刚把时间轴拉到更前面,又找到一段。"
屏幕上,凌晨一点二十分,红狼自己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里,左手拎着一个大号垃圾袋,右手端着一杯水。她走到走廊尽头的垃圾房门口,把垃圾袋丢了进去。垃圾袋的轮廓鼓鼓囊囊,里面隐约能看到若干包装盒的棱角。
食堂再次安静了。
"凯,你昨晚丢垃圾的时候,有没有检查垃圾袋里装了什么?"牧羊人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训练报告。
红狼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她的眼神从莉娜脸上挪开,转向地面,再转向天花板,最后定格在蜂医带来的那卷纱布上。过了足足五秒,她才用一种近乎气声的音量说:"……我昨晚收拾柜子,把过期的那箱饼干扔了。"
"那三箱薯片呢?"
"……薯片在第二层。我扔的是第三层过期的。"
"你确认?"
红狼颓然坐下,把脸埋进手掌里:"我不确认。我昨晚没开灯。"
"你半夜一点不睡觉收拾柜子还不开灯?"蜂医蹲下来平视她的侧脸,"凯,你是不是又训练到半夜然后亢奋睡不着?"
红狼闷闷地点头。蜂医扭头冲众人做了个"散了吧"的手势,然后拍了拍红狼的肩膀:"所以零食可能你自己当垃圾扔了。柜子里的东西是没了,但跟蝶没关系。"
莉娜摊手:"你看,我清白了。"
红狼从掌心里抬起半只眼睛:"那你凌晨三点遛无人机挂布袋干嘛?"
"真的是宵夜垃圾!"莉娜委屈地搓了搓无人机的机翼,"我昨晚烤了半盘失败曲奇,无人机帮我端去处理。不信你们问骇爪,她从我门口经过的时候看见了。"
骇爪点头:"确实看见了。半盘焦炭,隔着窗户都能闻到糊味。"
威龙在旁边小声嘀咕:"那曲奇烤得确实挺失败的,我路过都闻到了——"
"你大半夜经过我宿舍干嘛?"莉娜转头。
威龙卡壳了。骇爪替他回答:"他在我宿舍调飞行器。闻曲奇味是回自己宿舍路上。"
"你宿舍和蝶的宿舍在相反方向。"蜂医指出。
骇爪面不改色:"他绕路了。绕去食堂又绕回来的。"
威龙低头假装研究虎蹲炮的防尘罩,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红狼抬起头看着这一圈人,忽然觉得自己这一早上的愤怒好像在空气里蒸发了大半。她慢慢坐直了身体,揉了揉太阳穴:"所以我的零食……是我自己扔的。"
"大概率。"牧羊人合上终端。
"那为什么包装盒看着像新的?我明明刚拆的。"
"因为你的柜子在暖气管道旁边。热胀冷缩,包装受热后膨胀,看起来比实际存放大。再加上你没开灯,视觉误差叠加,误判了。"
红狼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趴在桌上,闷闷地说:"那三箱薯片呢?我昨晚明明看见它们在最上面……"
无名从横梁上跳下来,落地无声。他走到红狼旁边,从战术背心的暗袋里掏出一小包辣味花生放在她面前。"这个是你柜子掉到角落里的。我昨晚路过帮你捡了。"
红狼抬头看着那包花生,又看着无名的脸。无名面无表情地说:"我没偷。我捡的。"
"你捡了为什么不直接还我?"
"你睡着了。我放回柜子里,但你柜门锁着。"
"你连我柜门锁着都知道?"
无名安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默默退回了横梁上。红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她大概猜到了无名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做了什么,但既然零食找回来了一包,算了。
"好吧。"红狼撕开花生包装,倒了两颗在手心,"我冤枉了所有人。对不起。"
蜂医见她情绪稳定了,终于把裤兜里的镇静剂又塞回医疗包深处。"没事,以后丢东西先查监控再发火。还有——"他指了指红狼手里的花生,"早餐吃这个你胃受得了吗?我给你煮碗面去。"
"要加蛋。"
"两个蛋,荷包蛋,你上次说半熟的那种。"
红狼终于笑了。蜂医转身往厨房走,路过蝶的无人机时顺手帮它擦了擦机翼上的灰尘:"莉娜你下次烤曲奇失败别半夜扔,叫我一声,我帮你调温度参数。"
"你什么时候变烘焙专家了?"莉娜挑眉。
"激素枪除了治植物也能治面团。低温激活发酵因子,成功率提高百分之四十。"
"你那是治疗还是烤面包?"
"殊途同归。"
食堂逐渐恢复了清晨的节奏。威龙趴在桌上眯着眼睛补觉,骇爪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肩膀上。露娜收回了侦察弓箭矢,重新坐回疾风旁边,把那张二十面额的餐券推回去。"用不着。"
疾风没接,把餐券夹进露娜弓包的侧袋里:"留着下次买新箭。"
"我箭够用。"
"那买奶茶。"
露娜这次没拒绝。她低头喝了一口豆浆——疾风那杯——然后把杯子放回去的时候杯口转到了自己喝过的那一侧。疾风端起杯子就着同一侧喝完了剩下的豆浆,什么都没说。
红狼嚼着花生,看着这满屋的人。暴跳如雷的早晨以一碗加了两个荷包蛋的葱花面收场。蜂医端面出来的时候,红狼已经趴在桌上跟无名分享那袋辣味花生了。无名不太能吃辣,但红狼递过来的他接过来了,默默吃着,辣得鼻尖冒汗也没停。
"下次丢东西先问问无名。"红狼吸溜着面条含混地说,"他什么都知道。"
"不一定。"无名咽下花生,"你上个月丢的袜子在液氮的干燥箱里,被当成冰袋垫了。"
"什么——!"
"现在知道了。"
红狼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袜子,想了想,决定今天之内不追究了。
下午的训练红狼多练了两组体能,说是"消耗掉早上误吃的花生热量"。蜂医全程蹲在场边盯着,左手止血带右手体能饮料,像只随时准备扑过去的老母鸡。红狼做到第三组力竭时从器械上滑下来,蜂医一秒到位接住她,往她嘴里灌了半瓶能量液。
"慢点喝,呛着了。"
"你管我喝多快。"红狼嘴上顶了一句,但嘴里乖乖含着小口吞咽。
训练场另一边,疾风和露娜在靶场。露娜射了十支电击箭,弹无虚发;疾风在旁边做翻滚闪避练习,每次箭矢飞过她身边时都精准地侧身躲开。露娜停下来喝水的时候,疾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看她的箭袋。"箭尾偏了一度。"
"嗯?"
"你右肩的搭弦扣松了零点五毫米,箭离弦时尾部微偏,影响中远距离精度。"疾风说着蹲下来,熟练地调整了露娜弓臂上的搭弦螺丝,拧了两圈又试了试拉力。"好了。"
露娜低头看着疾风的发顶——她蹲着操作弓臂时马尾垂下来,发梢扫在露娜的手背上。"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箭着点比平常偏右了二厘米。连着五支都是。"
"你看我射箭还数着点?"
疾风站起来拍了拍手:"你不也数我翻滚的次数吗。每次我滚到第八圈你就转头看一眼,精确得像定时器。"
露娜别过脸继续喝水。水壶盖子拧了三圈才拧紧。
傍晚食堂,威龙终于醒了。他从骇爪的外套下面钻出来,睡眼惺忪地问:"几点了?我错过午饭了?"
"错过两顿了。"骇爪坐在旁边看手机,头也没抬,"晚饭马上开。"
威龙摸到肩上滑落的外套,低头看了一圈,认出是骇爪的,沉默地把外套叠好放在她椅背上。"你饿了不叫我?"
"叫了你三次,你翻个身说'再睡五分钟'。我录了音,放给无名听了,他说你在说梦话。"
"无名还管我说不说梦话?"
"他管的事比你多得多。"骇爪抬手指了指天花板。威龙抬头,无名蹲在横梁上冲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亮着一段录音界面,播放键待命。
威龙的脸一秒垮掉:"删了!"
无名摇头。
"删了请你吃一周零食。"
无名这次点了头,按了删除键。威龙松了口气坐下,骇爪在旁边低声补了一句:"他备份了。"威龙头一歪搁在桌上,决定今晚不再追问任何事了。
晚饭时蜂医端上来一大锅杂烩汤,里面飘着他那盆绿萝刚薅下来的新鲜嫩叶——"纯天然,清热解毒,对你们整天熬夜的身体好。"红狼盯着碗里浮着的绿色叶片,用勺子挑起来看了看,又看了蜂医一眼。
"吃了。"蜂医面无表情。
"它昨天还在花盆里长着。"
"今天它被薅下来了,区别不大。"
红狼闭着眼吞了一片。嚼了两下睁眼:"……不难吃。"然后默默多捞了好几片。
露娜和疾风坐在她旁边分食一碗汤。露娜用勺子把绿叶都挑进自己碗里,疾风低头一看,把碗里的绿叶也全给她了。露娜愣了一下:"你不用吃?"
"我不缺清热解毒。"疾风舀了块胡萝卜,"我缺的是看你吃。"
露娜低下头,耳朵又红了。她闷头把绿叶全吃完,桌下脚尖悄悄碰了碰疾风的鞋尖,算是回报。
威龙和骇爪对面坐着吃饭。威龙把汤里的香菜挑出来给骇爪——骇爪不吃香菜但威龙碗里总有香菜,因为盛汤的时候蜂医习惯性每个碗撒一把。骇爪默默把威龙碗里的香菜全夹走扔进自己碗边的小碟里,然后把碟子推给威龙:"帮我还回锅里去。"
"香菜沾了你筷子了,还回去谁还敢吃?"
"那你倒掉。"
"你为什么不自己倒?"
"因为刀架在你脖子上。"
威龙低头,骇爪的数据飞刀确实搭在他手腕旁边,刀尖离脉搏两毫米。"我这就去倒。"威龙端着碟子起身,走的时候顺手把骇爪喝空的汤碗也端走了。骇爪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红狼在旁边目睹全程,转向蜂医:"他们俩是不是每天在食堂表演相声?"
蜂医想了想:"不是表演。他们自己没觉得好笑。"
"那就是天生喜剧人。"
"你也是天生受伤命。"蜂医把红狼的汤碗挪开,换了杯温水,"这汤里的胡椒放多了,你胃受不了。喝温水。"
红狼盯着那杯温水,又盯着蜂医的脸,最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管这么多干嘛。"
"不管着你你早进医疗部了。"
"我明明战斗力最强。"
"强到昨天训练扭了腰还嘴硬说没事?"
"那件事翻篇了!"
"我病历本没翻篇。"
红狼咬牙,端着温水喝完了。旁边威龙倒完香菜回来,顺手把骇爪新盛的饭也端了过来。骇爪接过饭碗时指尖碰了一下威龙的手背,威龙没躲,坐下后从自己碗里夹了块肉放进骇爪碗里。
一切安静而自然。
夜里九点,食堂人散了大部分。蜂医在擦绿萝叶子,红狼靠在椅子上消食。露娜和疾风肩并肩坐在窗边看月亮——今晚月色很好,窗外没有云。威龙和骇爪窝在另一张桌上改飞行器图纸,两个人各看一个终端,偶尔交换一句技术术语。
无名从横梁上落下来,走到红狼旁边放了一个东西在她桌上。一小袋薯片。超市牌子,原味。
红狼低头:"你哪来的?"
"食堂后厨。大师傅说今天多拆了一包没人吃,让我带给你。"
"大师傅为什么让你带?"
"因为我蹲在后厨房梁上看了他两个小时。他不好意思一直举着那包薯片。"
红狼看着那包薯片,又抬头看着无名。无名面无表情地退回横梁上,安安静静地盘腿坐下。
红狼拆开薯片,咔嚓咬了一口,然后冲横梁的方向说:"谢了。"
无名没回话,但她在薯片袋的背面看到了一行很小的字,用笔写的:"下次锁柜门。"
红狼把薯片袋翻过来看了三遍,嘴角慢慢翘起来。她哼了一声,把薯片往桌中间推了推,示意谁都能拿。
蜂医从绿萝后面探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没说话。但他的嘴角也是弯的。
窗外月亮挂在高处,基地静悄悄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每个人都知道,红狼的零食柜明天会出现一把新锁,而钥匙她会用绳子拴在脖子上。
至于那把旧钥匙——露娜刚才用侦察箭矢标记了一下,发现它掉在训练场下水道盖板的缝隙里。她没说,打算明天一早去帮红狼捡回来。
疾风看见了露娜嘴角的表情,没问,只是把夜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的凉意用肩膀替她挡了一点。
威龙那边,飞行器的旋翼终于调试成功了。他欢呼了一嗓子,把骇爪吓得飞刀差点脱手。骇爪瞪他,他冲她笑,笑完了把设计图折好放进她包里。"明天试飞你来看。"
"几点?"
"你几点起我几点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