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悦酒店包厢的门推开,冷气扑面而来。
宋国乔前脚刚迈进去,坐在主位上的宋老太就冲着大儿子挑了下眉。
宋国耀反应极快,屁股没离椅子,上半身往前倾了倾,拍打着身边的空位:“二弟,快来这边坐,就等你了。”
宋国乔没吭声,偏头看了眼身边的柏慧。柏慧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他这才拉开椅子落座。
在宋家,宋国乔这个当老总的在外面说一不二,到了家里,听老婆话这件事从来不掺假。
柏慧走上前,从包里拿出几份烫金请柬,往餐桌转盘上一放,指尖顺势把转盘推到宋老太面前。
“妈,明天时安和潇潇订婚,到时候我让司机去接你们。”
宋老太眼皮抬了抬,扫过大红色的请柬面,嗯了一声,连句喜庆话都没给。
坐在手边的老三宋国邦动作利索,手往转盘上一压,把请柬都揽到自己面前:“二嫂,明天我们一定准时到。”
宋时宁拉开椅子坐在柏慧右边,把这老太太的冷淡看得清清楚楚。
这老太太从来就没给过她妈一个正眼。
原因很简单,重男轻女。
早年宋国乔和柏慧结婚五六年没怀上,后来找了个算命师傅看八字。那师傅说了句偏方,让收养个命中带手足的男孩来压床招弟。
说来也玄,夫妻二人从福利院把宋时安领进门不到一年,柏慧还真怀上了。
结果生下来是个女孩。
宋老太当时拉长的脸能挂油瓶,几年不进二房的门。可偏偏宋国乔是个骨灰级女儿奴,把宋时宁宠得没边,家里家外全由着这母女俩闹腾。
此时,坐在对面的宋娇娇伸长了做着法式美甲的手,从宋国邦面前抽走一张请柬。
她把那请柬拿在手里翻了两下,挑着眼角向坐在宋时宁另一侧的宋时安斜过去。
“要我说,二叔你可真是好心。”宋娇娇笑了一声,把请柬往桌上一扔,“养子订婚都弄这么大排场。搞不清的,还以为是咱们宋家的亲孙子办喜事呢。”
包厢里的空气滞住。
柏慧曾经是全国武术冠军,脾气本就火爆。
这话一出,她手掌已经在桌下攥成拳,指关节咔咔作响,椅子被她坐得猛地一晃。
下一秒,一左一右两只手同时压在了柏慧的手背上。
宋时宁按着亲妈的左手,宋时安按着她的右手。两人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在家练过无数次。
宋时安坐在位置上,没看宋娇娇,只是侧过身给柏慧倒了杯温水,连眼神都没分给对面半个。
毕竟在他眼里,对面坐着的不过是几具十二天后就要被变异兽啃干净的尸体。
宋时宁松开柏慧的手,手肘支在桌面,笑眯眯地看向对面。
“娇娇姐,瞧你这话说的,养子总比大伯那些在外面的私生子好吧?”
宋时宁声音软糯,说出来的话却像带刺的刀片:“你和大伯母可真要小心点,万一哪天突然冲出来一群人和你争家产,那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大伯?”
正端着茶杯装模作样的宋国耀被这一嗓子点名,一口热茶卡在喉咙眼,猛地咳嗽起来,整张脸憋得通红。
他赶紧把杯子放下,拿桌布擦着桌上的水渍,拼命朝宋娇娇使眼色,让她闭嘴。
看见大伯的表情,宋时宁更是乘胜追击。
“瞧我这嘴,你们家哪有什么财产可让人争的。人家千里迢迢飞到虞城,发现拿到手的钱还不值机票钱,岂不是要把那些私生子气死。”
宋娇娇在娱乐圈里演了几年女配,最讲究所谓的排场,从小到大最恨的就是二房比大房有钱,也恨宋时宁比她长得水灵。
她哪肯受这个气,直接指着宋时宁的鼻子:“宋时宁,你阴阳谁呢?”
“哎呀,娇娇姐,你们混娱乐圈的不都是很能忍的吗?”
宋时宁眨了眨眼,身子往后一靠:“你连你那金主爸爸身上的老人味都忍住了,我这几句话才哪到哪啊。”
“宋时宁!你满嘴喷粪!”
宋娇娇猛地拍桌子就要站起来,带得桌上的碗筷一阵乱响。
宋老太一拐杖砸在桌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娇娇,坐下!”老太太瞪了孙女一眼,“别忘了你今天来是做什么的,没规矩。”
宋娇娇咬着后槽牙,恨恨地瞪了宋时宁一眼,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吵赢了的宋时宁更是毫不客气的朝着她露出一个胜利又挑衅的表情。
以前不和这一家子吵是害怕爸爸夹在中间为难,可经历过上一世,看透了那群亲戚的嘴脸,宋时宁没什么不敢说的。
要是现在是末世,她恨不得拿起枪直接崩了面前这群吸血鬼。
都是做人,没有谁让着谁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