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指尖轻轻擦过眼角尚未干涸的泪痕。胸腔里心脏重重擂动,一声接着一声,嘈杂得几乎要冲破肋骨。
冷汗顺着后背悄然浸透衣衫,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缓缓往上爬。夏殷殷垂着眼帘,根本不敢抬头直视少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好恐怖好恐怖。
夏殷殷在心底无声哀嚎。
倘若此刻随口编一个名字糊弄过去,一旦被戳穿,以他这般喜怒无常的性子,谎言败露的那一刻,自己下场怕是只有死,或是生不如死。
为了活命,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叫夏殷殷……”
指尖死死攥住宽大的衣袖,布料被捏出一道道深深褶皱。她缓缓抬起眼,眼底还泛着哭过之后潮湿的红,模样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商九垂眸凝视着面前少女,根本看不透这双眼眸之下埋藏的万千心绪。
“夏殷殷……”
他低声重复一遍她的名字,唇角轻轻扬起:“夏殷殷啊。”
少年微微倾身,再度朝她靠近。清冽冷淡的气息扑面而来,压迫感将她层层包裹。目光落在她单薄的唇瓣之上,语气漫不经心,带着不容拒绝的试探。
“殷殷说心悦于我,口说无凭。”
夏殷殷呼吸猛地一滞,茫然抬眼看向他。
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缓慢,裹着几分蛊惑的调子。
“怎么证明。”
轰的一下,夏殷殷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呆呆望着近在咫尺那张精致妖异的脸,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停滞。
谎话越编越大,如今竟还要拿出证据。
作为熟读全书,算是半个“亲妈”的她急中生智:“夫君……你素来喜爱昭生花,此花温润,还可驱散梦魇。”
完蛋完蛋。万一他不信我胡诌怎么办。
商九眉头微微蹙起:“你怎知晓我受梦魇困扰?”
夏殷殷:??
完了,把这茬说漏嘴了。
【系统:宿主,亲他一口。】
夏殷殷内心咆哮:你是想救我还是想害死我?我嘴唇刚凑上去,说不定直接被他一刀抹脖子!况且他心智尚未完全开化,搞不好以为我要动手伤他!
【系统:要初吻还是要命,选一个!】
一番内心挣扎博弈,夏殷殷微微踮起脚尖,屏住全部呼吸,飞快、极轻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只是转瞬即逝浅浅一触,触到他微凉的肌肤,她立刻慌忙向后退开。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脑袋埋得极低,完全不敢去观察他的神色。
要死了吗。
商九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微凉的唇上,还残留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
他心底茫然:这是在咬我?可为什么,一点都不疼。
死寂在石室之中蔓延开来。
夏殷殷紧张得几乎窒息,脑子里飞速搜刮借口,一心想要尽快离开石洞,趁机探查下山的出路。
片刻之后,少年薄唇轻启,满是困惑:“你咬我做什么,为何不痛?”
夏殷殷内心飘过无数问号。好家伙,果真尚未通人情世故,纯粹得离谱。她刻意放缓语调。
“这……这个叫亲。只可以对着自己心悦的人做。”
她悬着一颗心,静静等待他的反应。
商九安静注视她许久,眼眸深处满是不解。
“外面那些老东西说,你是夏国公主。堂堂公主,怎会倾慕于我。”
偌大石室之中,烛火依旧轻轻跳动。他缓缓抬起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方才被触碰过的唇角。冰凉皮肤之上,仿佛还残留那片刻短暂的温热。
“哎呀,你想啊!我本就是被绑来做你的新娘。你生得这般容貌,我又如何不动心,是不是?”
“哦……”
“我,长得很好看?”
怎么感觉跟哄孩子一样啊!
又安静一瞬,夏殷殷实在坐不住。“那个,夫君,石室里面太闷,我能不能出去走一会儿?”
看着尚且带着几分茫然的少年,她心里差点憋不住笑意,却半点不敢显露,小命要紧。
商九愣了愣,淡淡颔首,薄唇紧紧抿起,神色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怪异。
得到应允,夏殷殷转身快步往山间跑去,逃离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抬眼望去,群山连绵,一望无际。
【系统:宿主,你真的要逃走?实在不行,带上反派一起走啊。】
“身上拴这么一个定时炸弹换你你敢带?再说还有你的修炼任务,他时时刻刻守在旁边我怎么修炼。而且他本就是送往大夏的质子,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我把他带回去,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再者我是大夏公主,我那妹控兄长要是得知自家宝贝妹妹被掳来献祭,还拐回去一个男人……我想都不敢想。”夏殷殷在心里没好气地回怼系统。
【系统:好吧。那宿主,你有把握逃出去吗?】
“十成把握!不远处就有路,就是离乱葬岗有点近。”只要耐心摸索,总有机会彻底逃离这位喜怒无常的活阎王。
【系统:祝宿主好运。】
夏殷殷伸手扯着路边野草,动作猛地一顿,忽然想起一桩大事,呆呆看向悬浮的系统面板:“对了,方才他缔结下的那个契约……”
【系统:这个我也了解不多,赤绳契算是一种束缚,起码他杀不了你。】
“你少糊弄我!那是赤绳血契!要永生永世把我捆在他身边!”
“原著里面,本该献祭的新娘一进场就死了,怎么我穿过来情节全变了,现在想跑都束手束脚,气死我了。”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难道……他已经看出来,我并不是原本的那个夏殷殷?”
短暂沉默。
“切,就算是反派又如何,他心智还未完全开化,论了解我可是相当于他半个亲妈。嘿嘿嘿,好歹是公主身份,往后好日子还在后面,到时候说不准还能左拥右抱!”
系统沉默了片刻。【宿主,你丫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