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公公，皇后娘娘召见。”
第二天一早，坤宁宫的女官春桃就来了。任行连忙跟着春桃进了正殿。
皇后张嫣坐在窗下的圈椅上，见任行进来，她的目光在他肿着的左脸上停了一瞬，“昨天的事，你做得不错。”
皇后继续开口，“但坤宁宫不养闲人。你会什么？想做什么？”
任行愣住了。
“本宫查过你的底。你在任选侍那里当了五年差，不认路，不认人。如今到了坤宁宫，不能还是那样。”
任行低着头，后背有点发紧。
“后宫二十四宫，你认得几处？”
“......奴才不知道。”
“那就去认。”张嫣说，“我给你一个差事：带着方正化，走遍后宫各处。
“哪座门通哪条道，谁在哪个位置当差，什么时辰换班，都记下来。遇上什么不寻常的事，回来报本宫。”
任行心里动了一下。这是个跑腿的差，但也是个“长心眼”的差。
皇后让他“遇上不寻常的事回来报”......这是让他当眼线。
“奴才领旨。”
“起来吧。”皇后摆了摆手，“方正化在后院，自己去叫他。”
任行从正殿退出来，在后院找到方正化时，他正对着一根木桩练拳。拳风呼呼的，木桩被他打得咚咚响。
“大哥。”见任行过来，方正化收拳站定。
“别练了，有差事了。”任行把皇后的话简单说了一遍。
方正化点点头：“行。后宫的路我都熟，我带大哥去。”
从坤宁宫出来，方正化边走边讲，“东边是东六宫，西边是西六宫。咱们坤宁宫在中轴线上，往南是乾清宫。”
他说话简洁，不啰嗦，句句到位。到了哪个宫门口，就告诉任行里面住的是谁、什么品级、跟皇后走得近不近。
任行一路跟着，一路记。
他记性好，只是在任妃那用不上......一个整天受虐的太监，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
皇后给他这个差事，表面上是让他“认路”，实际上是在给他铺路。
一个在后宫连门都摸不清的人，永远只能当受气包。皇后这是给他机会，让他变成一个“有用的人”。
他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前面是御马监宫内直房的地界。”方正化抬手一指，“管马匹、车驾、仪仗的，里面的人不好惹。”
话音刚落，传来一阵呵斥声。
院子里一个年轻太监，二十左右，身材矮小结实，一双小眼睛精光四射，正对着三个小太监训话。
“这马鞍是谁擦的？锈还在上面，这就是你们办的差事？”
三个小太监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每人去领五鞭子。下次再有这种事，十鞭子跑不了。”
方正化在任行耳边低语：“那人叫高起潜，御马监的小管事。训人是常事，咱们绕过去就......”
【叮！系统任务：对高起潜骂一句“天生软骨，祸国殃民的货”。限时三分钟。
任务失败：宿主将在接下来的三个时辰内，每个时辰随机发出一声狗吠。】
任行整个人僵住了。
“大哥？”方正化看他脸色不对。
任行脑子在飞速转......人家在正常训人，有理有据，他凭什么上去骂人？还是“天生软骨，祸国殃民的货”这种话？
为了零件......死道友不死贫道。任行叹了一口气，跨进了院门。
高起潜正要转身回屋，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一个不认识的年轻太监正朝自己走过来，“谁让你进来的？哪个宫的？”
任行走到他面前，硬着头皮把那句话砸出去：“你一个天生软骨，祸国殃民的货。你管老子是谁。”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三个小太监同时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旁边两个杂役太监手里的扫帚都停了。
高起潜也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了任行一眼......脸生，没品级的衣裳。
他在宫里当差这么多年，见过找茬的，见过送礼求情的，见过醉酒耍疯的。但上来就骂“祸国殃民”的，头一回遇见。
“你TM谁啊？”
“我是你爹。”任行转身就走。
“站住。”高起潜脸色铁青，声音冷了下来。
任行没理他，脚步反而加快了。方正化紧跟在他身后。
高起潜一挥手：“拦住他们。”
几个杂役太监从两侧冲上来。方正化侧身上前，一拳打在最前面那人肩膀上，那人闷哼一声，连退四五步撞在墙上。
方正化又一脚踹翻第二个，第三个刚举起棍子，被方正化一把夺过来，往膝弯一敲，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滚倒在地。
高起潜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怒意反倒消了几分，换上了一丝冷冷的笑意：“坤宁宫的人？方正化，我认得你。
“来人，给我揍他娘的......”
见对方跑出来十几人，方正化扭头就跑。
任行已经跑出去十来步了。两人一前一后，在院子里拐了个弯，冲出侧门，沿着长长的夹道狂奔。
“追！”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
任行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风灌进嗓子眼里，火烧火燎的。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喊“站住”，有人在大口喘气，还有铁尺敲在墙上的叮当声。
方正化跑在他旁边，“大哥，往左拐！那边是启祥宫地界，他们御马监的人不敢乱闯！”
两人一个急转弯，钻进一条窄巷子。巷子尽头又是一道门，穿过去是一片小花圃，再往前跑了几十步，身后的喊声远了。
任行靠在一棵槐树上，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方正化站在旁边，跟没事人一样。
“大哥，”方正化等他把气喘匀了，才开口问，“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看他不顺眼。”
方正化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俺也一样。”
今天得罪了一个御马监小管事，高起潜不认识他，但“坤宁宫方正化”这几个字，对方记住了。
往后在宫里，又多了一个敌人。
皇后知道这事会怎么想？他是不是给坤宁宫惹麻烦了？
他闭上眼睛。
【叮，系统任务完成。奖励发放，十袋尿不湿，请宿主尽快签收。】
“喂！这啥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