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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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老洋房时，门没关严。
玄关多了几双鞋。
客厅里，谢承安正在装摄像头。
镜头正对着玄关。
沈露坐在沙发上，翻着文件。
谢嘉佑拿着我的平板玩游戏。
我推门进去。
谢承安从梯子上下来。
「你回来正好。」
「我装个看护摄像头，防你摔倒没人知道。」
我看着镜头。
「防摔倒，拍玄关？」
沈露笑容一僵：
「妈，玄关也危险。」
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
家庭资产协助管理协议。
银行卡授权委托书。
征收事务家属代办确认书。
签名处全被红笔圈了出来。
谢承安把笔递给我。
「签了吧。」
「以后房子、银行、医保、征收谈判，我统一处理。」
我问：
「谁让你处理？」
他皱眉：
「妈，你今天还没闹够？」
沈露端来温水。
「妈，我们不是要您的东西。」
「您年纪大了，钱和房子放手里，反而危险。」
我看着她：
「所以你把我手机里的老同学群删了？」
谢承安替她答：
「那些群天天转谣言，我帮你清理了。」
「律师电话呢？」
「都是陌生号码。」
「征收办短信呢？」
他沉默了一瞬。
「我替你过滤了。」
过滤。
我母亲留给我的老洋房，片区改造，征收办发来的通知，都被他过滤了。
怪不得这两个月，我没收到任何消息。
怪不得他突然周末来得这么勤。
他不是来看我。
是来看房子有没有到手。
谢嘉佑举着平板凑过来。
「奶奶，刷脸。」
屏幕上是游戏充值页面。
金额一千二。
沈露笑着说：
「孩子就买个装备，同学都有。」
我没动。
谢嘉佑撇嘴：
「奶奶真抠。」
沈露轻拍他一下。
「怎么跟奶奶说话呢？」
然后她看向我：
「妈，老人钱留着也是留着，给孙子花点，多开心。」
我拿起协议。
谢承安以为我要签，脸色缓了些。
下一秒，我把协议撕开。
纸张裂开的声音很响。
谢承安脸色铁青。
「秦晚棠！」
我把碎纸扔回桌上。
「房产证呢？」
沈露眼神飘了一下。
谢承安说：
「放我那里安全。」
「拿回来。」
「你的以后不也是我的？」他脱口而出。
话落，他自己也僵了。
沈露赶紧补：
「妈，承安意思是，您以后还得靠我们养老。」
我转身进卧室。
床头柜被翻过。
那本相册不见了。
我心口一紧。
回到客厅时，沈露正抱着一个纸箱。
相册压在最上面。
深蓝色封皮，边角磨白。
里面有谢承安从两岁到四十一岁的照片。
每一张背后，都是我的字。
第一次喊妈。
第一次上幼儿园。
肺炎住院。
高考前夜。
结婚敬茶。
沈露翻了两页，随手塞进写着「废品」的箱子里。
「妈，这些旧照片太占地方。」
谢承安看见了，却只说：
「妈就是恋旧。」
那一刻，比他抢手机更让我心凉。
这本相册，是我做过他母亲的唯一证据。
我把相册拿回来。
沈露皱眉：
「妈，您别这么敏感。」
谢承安冷声说：
「你今天所有反应，都说明你需要评估。」
「我已经约了社区认知筛查。」
我看着他：
「你要证明我糊涂？」
他没躲。
「如果你继续这样，我只能申请正式监护。」
屋里的灯很亮。
我抱着相册，忽然不想哭。
只想把这本账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