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你们搜一下又不亏。”我喘得胸口发疼,
“它生前就是这片的保安,仓库在西侧废楼地下室,钥匙在门口消防箱后面。”
这下连周围的人都安静了。
谁都知道,末世里弹药比命还贵。
王猛显然不信,可又舍不得放过这一丝可能,沉着脸点了两个人去查。
五分钟后。
两个队员抬着三箱完好的弹药箱走出来,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王猛的表情裂了。
那只丧尸趴在地上,心里舒了口气:“唉呀妈呀,总算保住狗命了。这小姑娘够意思,下次有好东西我还告诉她。”
我蹲下来,平视丧尸仅剩的那只眼睛:“你叫啥?”
丧尸愣了愣,心里嘟囔:“叫啥……我好像叫……陈大强?对,陈大强,工地包工头。”
“老陈,”我说,“以后跟我混,管饭。”
老陈的独眼亮了:“管啥饭?”
“肉包子,素的也行。”
“成交。”
这件事在基地里炸开了锅。
三箱弹药把我从“疯子”变成了“可能有点用的人”。
变化来得很快。
早上还有人绕着我走,下午食堂阿姨就会多给我打一勺稀饭;
昨天还在背后说我脑子有病的人,今天见了我就问围墙外那几只丧尸是不是也知道哪里有物资。
可真正把事情推上台面的,不是别人,而是铁壁基地的最高指挥官,陆沉。
这个名字在基地里比枪还好使。
铁壁能在末世里撑三年,靠的就是他手里那支纪律严得可怕的作战队。
所有人都知道他不近人情,听说他让我去办公室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
完了,他要把我当散播谣言的抓起来。
结果我一进门,看到的却是一个比传闻里更冷的人。
陆沉坐在办公桌后,那双眼睛抬起来时,像刀一样,直接把人钉在原地。
“沈念,二十四岁,末世前宠物零食店店员,现临时编入基地劳务组。”
他把档案放下,看着我,“你声称自己能和丧尸交流?”
“不是声称。”我硬着头皮说,“是确实能。”
“怎么交流?”
“我能听见它们在想什么。”
“听心声?”
“差不多。”
他没笑,也没立刻否定,只是沉默片刻,拿起对讲机:“送一只活体样本到三号审讯室。”
我被带去审讯室的时候,老陈正被守卫拦在门外。
别人听不见它说话,只看见它在那里晃来晃去,以为它想扑人。我却能清楚听见它心里正替我着急——
“这地方一看就不吉利,老板不会被切片吧?”
“要切也是先切你。”我从它身边经过时小声回了一句。
守卫看我的眼神更古怪了。
审讯室里很快送来一只刚抓到的普通丧尸。它被铁链锁在笼子里,缩在角落,浑身僵硬。我一靠近,它的心声就断断续续飘过来——
“这是哪儿……”
“我刚才不是在街上吗……”
“他们抓我干什么……”
这是一只记忆碎得很厉害的丧尸,像老陈说的那种,只剩下生活残片和本能恐惧。我蹲下去,尽量把声音放轻:“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它怔怔看着我,心里翻来覆去都是几个名字:“李……李伟?李强?不对……我姓李……”
“那你生前做什么的?”
“送……送东西……”它脑子里的画面忽然清楚了一点,“骑电动车……送外卖……”
我点点头,站起来,把它断断续续的心声完整说了一遍。
陆沉从头到尾没打断,只在我说完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刘教授。
刘教授是基地里最权威的生物学家,末世前研究神经科学。
他盯着笼子里的丧尸,又盯着我,眼镜后的目光几乎发亮:
“不可能。丧尸的大脑组织退化到这个程度,理论上不可能保留完整记忆回路。”
“可它保留了。”我说。
“不是它保留了,是你接收到了。”刘教授往前走一步,语气都激动起来,
“你不是在和丧尸说话,你是在读取某种残存的认知信号。”
我听不懂那么专业,只好问:“那我是不是不用被当神经病了?”
这回陆沉终于有了点表情,像是差点被我气笑,但很快又压了回去。
“从今天起,你调离劳务组。”他说,“直接归指挥部管理。”
我愣住:“啊?”
“职责是和丧尸沟通,获取物资信息、风险情报和潜在异常动向。”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发布一条普通命令,“待遇翻倍,住宿调整,行动受保护。”
这是我这三年听过最像做梦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