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明珠转身，挡住他们的视线，乖巧地笑着：
“没事，一个服务生打碎了爸爸的酒。”
“好可惜，我真的很想尝尝的，这可是爸爸特地为我埋的……”
爸爸松了口气：
“你没事就好。”
妈妈摸了摸慕明珠的头，牵着她往回走：
“小李，让那个不懂规矩的服务生原价赔偿。”
“算了，估计她也没钱赔，这一周的活全让她来做得了。”
“真倒霉，坏了我宝贝女儿的心情。”
只有哥哥有些狐疑地朝我瞥了一眼，不顾慕明珠的阻拦，走了过来。
一把拉开我挡着脸的胳膊。
我痛苦地闭上眼。
可他只是皱了皱眉，便跟娇声喊他的慕明珠离开了。
我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我家。
小李给我留了言：
“我想叫救护车，但你嘴里一直念着不去医院，就把你送回宿舍了。”
我费力地发过去一句谢谢。
半年前，因为饮食和作息极度不规律，我兼职时胃痛到晕过去。
醒来却不敢在医院多待。
多待一天，就多花几百块。
后来查出胃癌，就更没有治疗的必要了。
爸爸妈妈把我从欺压霸凌的孤儿院带出来，养育我十几年。
我要报答他们。
哪怕现在知道了真相，我也恨不起来。
他们拿我当引子、骗我去受苦是真。
可救我于水火之中，让我读书、感受过家庭的温暖，也是真。
所有的一切，也许只有我死了，才算真的还清吧。
想起妈妈说的赔偿，我胡乱塞进一把药，想回岗位。
却猛然想吐。
我捂着嘴冲向洗手间，又什么也吐不出来。
两眼通红地抬起头。
我忽然愣住。
镜子里的人两颊深深凹陷，发丝干枯凌乱，皮肤是不自然的蜡黄。
我以为哥哥是不愿认我。
原来，是已经认不出我。
我抹了把脸，回到酒楼加班。
小李心疼我，偷偷塞来一盘蟹腿炒饭。
“今天那桌客人没怎么吃，给你了，好好补补。”
这也是我选择在酒楼打工的一个原因。
客人不吃的东西，主管偶尔也不计较，能让服务员当员工餐。
虽然我只能勉强咽下几口。
“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提示音忽然响起。
妈妈：“宝贝今天怎么没发消息？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爸爸：“别太难为自己，该吃就吃。”
哥哥：“我今天在餐厅碰到个服务生，跟你差不多年纪，但看着像是生了重病。”
哥哥曾是顶尖外科医生，看得很准。
他们一人好几句，要我保重身体。
见我一直没回，妈妈直接弹视频过来。
“念归，今天吃了什么...”
我刚接通，她就愣住了。
“你不是说你在打工吗？”
镜头里，高档酒楼的水晶灯晃得人睁不开眼，桌上还摆着没来得及拿走的海肠炒饭。
我慌忙解释。
“我是在打工。”
“这是客人剩下的，我刚收拾完，准备吃员工餐。”
哥哥把镜头往前一推，语气一下沉了。
“一份蟹腿炒饭288，你管这叫员工餐？”
我急得手都在抖。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爸爸直接挂了脸。
“慕念归，你把我们当傻子吗？”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心口一寸寸凉下去。
凌晨两点，胃痛得死去活来时，手机亮了一下。
哥哥：“我们骗她破产了，她还有脸在外面吃香喝辣。”
“真是过惯了好日子，一点也比不上明珠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