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不行。我刚接了一场告别仪式,悼词还没定稿,临阵脱逃是很没有职业道德的。”
“职业道德?”
哥哥周承宇挡在周曼妮面前,嫌弃的看着我。
“一个在殡仪馆伺候死人的工作,也值得拿出来说?”
“别以为拿绝症当借口,就能逼曼妮离开。她在周家生活了二十二年,她的地位,你这辈子都配不上。”
我看了看他的红领带。
“哥哥放心,我得了胃癌,活不了多久,不耽误你们继续一家四口父慈子孝。”
“不过你这条领带不适合参加我的葬礼,太喜庆了,建议换黑色。”
周承宇脸色铁青。
周曼妮立刻红了眼睛,轻轻拉住他的袖口。
“哥哥,别这么说妹妹。她在外面吃了太多苦,性格古怪也情有可原。都是我不好,占了她的位置……”
她越懂事,周家人看我的目光就越厌恶。
我拍掉裤腿上的灰,用标准的司仪腔开口:
“感谢周曼妮女士发表家属答谢词。”
“经现场表决,周家首席孝女仍由她连任。大家掌声鼓励。”
“疯子”!
周承宇抓起茶杯,狠狠砸在我脚边。
我低头看了眼碎瓷片。
“故意损坏公共用品,请照价赔偿。现金、转账都行,烧纸暂时不收。”
没人笑,也没人问我为什么会突然确诊胃癌,医院又为什么要求复检。
周家上门认我,不是因为想要女儿。
他们只是需要把一场抱错孩子的丑闻,包装成阖家团圆。
2
第二天晚上,周家包下酒店宴会厅,为周曼妮举办生日宴。
明面上是庆生,实际上是向所有人宣告,哪怕亲生女儿回来了,周曼妮依然是周家最疼的掌上明珠。
而我只是他们用来彰显宽容的一件装饰品。
我刚从殡仪馆下班,连制服都没换,就被周家的司机匆匆接到酒店。
随身挎包里,还装着刚从花卉市场拿回来的几小包白菊干花样本。
殡仪馆最近要更换祭奠用花,我带回来是为了确认花材的颜色和干燥程度。
宴会厅里人来人往。
周曼妮穿着满是碎钻的礼服,被亲戚朋友团团围在中央。
我站在角落喝白水,顺便看看大厅的层高。
六米左右,很适合悬挂三米宽的遗照。
“曼妮,快拆礼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