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拍了拍我的肩,笑得勉强。“一直正常吃,最近只是清淡些。”
“清淡到什么程度?”
她手指压在我肩骨上。
“孩子怕高考期间身材走样,我帮她规划饮食。”
校医把葡萄糖塞进我手里。
妈妈下意识拦住,脱口问会不会反弹。
校医盯了她几秒,语气冷了。
“先救急。”
甜味冲进喉咙,我眼眶骤然发热。
这是三个月来,我第一次喝到带糖的东西。
校医开出转诊单,要求当天去医院检查血常规、电解质和心电图。
妈妈捏着纸,指节泛白,仍低声辩解我只是瘦。
“不是所有瘦都健康。”校医敲了敲报告,“再拖下去,可能心律失常、晕厥,甚至危及生命。”
我撑着桌沿站起来,冷淡地说:“我去医院。”
妈妈猛地抬头。
“你下午还有模拟考。”
“我不考了。”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声音也拔高了。
“你为了不控制饮食,连高考都不要了?”
校医挡在我们中间,沉声提醒她,我现在需要治疗。
妈妈慌乱地翻出手机相册。
里面全是我的照片,从小学到高中,每一张都比同龄人瘦。
她一张张划过去,哭着说:
“你小时候多好看,脸小,腰也细。你爸带着别的女人回来拿行李那天,就因为我胖了……”
我看着屏幕里细得过分的手腕,嗓音发涩。
“所以我也要一直饿着?”
“妈妈是在保护你。”
我推开她递来的手机。
“你保护的是我,还是当年被丢下的你?”
她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校医拿起电话联系急诊。
远处鸣笛声渐近,妈妈忽然抓住我的书包,语无伦次地许诺回家煮粥,再多加半个蛋。
我摇头。她又仓促改成一个。
“我只要去医院。”
她死死攥住我的手,指甲陷进皮肤,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毫无遮掩的惊惧。
“不能去。”她颤声说,“医院会给你输液,会把你养胖。”
救护车停在了校门口。
3
担架推进校医室时,妈妈还挡在门口争执,反复强调她可以带我回家。
护士俯身询问症状,我按着抽痛的胃,一项项说出头晕、心慌、手脚发麻。
妈妈紧跟着补充我只是没睡好。
护士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