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睁眼,她立刻俯身摸我的额头,紧绷的眉间松了一点。
“还难受吗?”
我点头。她把苹果切成薄片,放上厨房秤,又拿走两片。
我盯着秤,哑声开口。“我想吃热饭。”
她手腕一顿,很快把苹果推过来,耐着性子哄我。“胃不能一下受刺激,先吃一片。”
“我昨天没吃饭。”
她唇角抿紧,语气仍轻。“所以才胃疼。等身体适应了,妈妈给你煮小米粥。”
我捏住苹果片,果肉被掌心焐得发软。
“我不是因为吃多了胃疼。”
妈妈脸上的柔和僵住了。
她避开我的目光,把盘子又推近一点。
“你现在情绪不好,听不进去话。越难受,越不能放纵自己。”
我喉咙发疼,短促地笑了一声。“吃饭叫放纵?”
门外传来邻居阿姨的询问。妈妈立刻提高声音,说我只是低血糖,已经好多了。
我掀开被子,声音发虚,却一字一顿。“送我去医院。”
“家里有血糖仪。”她眉心重新绷紧,“医院病菌多,高考前经不起折腾。”
我双脚刚落地,膝盖便软了。
妈妈扑过来抱住我,手臂抖得厉害。
“别动!”
我抓着她的袖口,喘息着说:
“我快站不住了。不给我去医院,那就给我吃饭。”
屋里静了下来。
妈妈眼圈一点点红了,扶着我的手却越收越紧。厨房近在门外,她始终没有回头。
半晌,她哽着声音挤出一句:“今天不能加餐。”
我松开了她的袖口。
她望着我发白的脸,慌忙把苹果递来。
我偏过头,那片苹果从她指间滑落,砸在秤面上。
数字跳了一下。
2
妈妈最终只肯送我去校医室。
她没叫救护车,也没叫出租车,扶我到小区门口拦了一辆电动车。
经过早餐店时,蒸笼白气扑到路边,我的胃立刻缩紧。
我靠着她的肩,气息发颤。
“妈,停车。我想吃包子。”
她按住我的肩,急促地哄。
“马上到学校,医生看过再说。”
“一个也不行?”
“你吃过苹果了。”她语气僵硬,“苹果也是东西。”
校医看见我,脸色当场变了,立刻把我扶进去测血压、血糖。
仪器跳出数字,校医抬头追问:“她多久没正常进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