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谁都一样,反正衣服穿着舒服。”
我心里一沉。
她不是第一次这么说话。
过去程松告诉我,这孩子刚回来,心里别扭,谁对她好,她都爱呛一句。
我也曾觉得她难亲近。
可那道声音又响了。
【赶紧拿走吧。】
【再问下去,又该说我故意让她难堪。】
我把外套放在裁剪台上。
“里面的名字,谁让你拆的?”
“叔叔。”
“为什么?”
乔念看向程松。
他皱着眉,没有让她继续的意思。
我把身体往旁边挪了挪,挡住他的目光。
“你看着我说。”
“他说乔叙已经告诉您,衣服是她做的。留着我的名字,怕您看见了多问。”
我翻开衣襟。
那半块布标藏在里层接缝边,没拆干净的一个字,是“念”。
程松叹了口气。
“就是个小布标。叙叙陪您这么多年,小念才回来,什么都要争个清楚,让大家怎么相处?”
我抬起头。
“乔叙陪我,是她的情分。小念给我做衣服,是小念的心意。”
“你把一个孩子的名字剪掉,拿去给另一个添情分?”
他脸上的笑终于没了。
我转向乔念。
“这件衣服我收着。里面剩下的,先别拆。”
她握着针线盒,半天才把盖子扣上。
2
我叫乔素琴。
素锦成衣,是我从这间小铺子做起来的。
年轻时我在裁剪台上铺被子,早晨起来,先收被褥,再给客人量尺寸。
后来有了厂,有了自己的品牌,铺子也一直留着。
我舍不得卖。
半年前,女儿乔映秋找回了出生时被抱错的孩子。
这孩子,就是乔念。
她跟着养父母长大,读的是服装学校。
来家里之前,刚毕业,正准备找工作。
我女婿早年病逝。
这些年,他的弟弟程松一直替映秋照看店铺、处理家里的琐事。
映秋忙生产、忙渠道,渐渐把这些事都交给了他。
小念回来时,他替她搬箱子,叫她有事就找叔叔。
我还对映秋说,这个亲叔叔在,也能让孩子少些生分。
至于被错抱进来的乔叙,我们养了二十一年。
知道没有血缘,我也没想过一夜之间便不认她。
两个孩子,我都愿意疼。